“还有东西。当年审理的卷宗正本,未必还在大理寺。周明远告老还乡前,家里突然有钱了,钱从哪儿来?总得有个账。另外,赵德海调任边关前,发回京城的最后几封军报,存档在哪,我要看到。”
邱振终于抬起眼,看着陆怀瑾。
那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丝极淡的、被深藏的悸动。
“我是禁军副统领,不是你陆家的看门狗。”他声音冷硬,“凭什么帮你?”
“凭这个。”
陆怀瑾从怀里,慢慢掏出另一样东西。
不是令牌,是一小块染着暗褐色污渍的、粗糙的布片。
布片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衣物上硬撕下来的。
污渍的颜色已经很深,但依旧能看出是血。
布片中间,歪歪扭扭,用更暗的、像是干涸血迹的东西,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
一只振翅欲飞的鸟雀,线条笨拙,却透着股不顾一切的劲儿。
朱雀。
邱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盯着那块染血的布片,呼吸都停了一瞬。
“那位被抹掉名字的兄弟,”陆怀瑾的声音压得很低,“死前,把这个藏在了他宿卫的住处墙缝里。黄三爷守了十年,交给了我。”
“这不是什么密信,也不是兵符。就是一个兄弟,死前最后一点念想。他可能想告诉后来的人,他没做错,他守到死了。”
邱振的手伸过来,指尖有些抖,碰了碰那布片,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
他没接,只是死死看着。
“公道是等不来的,邱大人。”陆怀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力量,“尤其是这种事,等,就只有等死,或者等到所有人都忘了。”
“它是抢回来的。”
他把染血的布片,轻轻放在桌上,推到邱振面前,挨着那把横刀。
“我一个举人,势单力薄,抢不动。但您能。”
他看着邱振那双深陷的眼睛,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您手里的刀,该出鞘了。”
“不是为了我陆怀瑾,也不是为了那早就散了的朱雀卫名头。”
“是为了他。”
陆怀瑾的手指,点在那染血的朱雀上。
“为了当年和您一起在泥水里滚过,在刀口上舔过血,最后连个名字都没留下的兄弟。”
“他死了,死得不明不白。他的清白,他的荣耀,被人像抹掉一个错字一样抹掉了。”
“您忍了十年,看了十年,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我替您把路蹚出来,把水搅浑,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逼到不得不动。”
“您只需要,在该出刀的时候,把刀亮出来。”
“亮出来,告诉他们,告诉所有人——玄武门那天晚上站着的,不只是一个被抹掉的名字。还有活下来的人。活着,记着,等着讨债的人。”
邱振一动不动。
他低着头,看着桌上那块染血的布,看着那把擦得雪亮的刀。
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营房里回响。
良久。
他伸出手,不是拿刀,而是极其缓慢地,将那块染血的布片,捏了起来。
布料粗糙的触感,和那早已干涸僵硬的血渍,硌着他的指腹。
他把布片小心地叠好,揣进了自己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陆怀瑾。
眼中翻腾的杀气、震惊、悲痛,都已经沉淀下去,化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潭底,有什么东西烧了起来,很微弱,但很坚定。
他没说“好”,也没说“我答应”。
他只是伸出手,提起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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