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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第199章 废窑重燃三日火,一捧琉璃惊世人
窑工们的心,跟着那笑声一沉一沉的。

    只有鬼手张,仿佛聋了。

    他眼里只有火,只有陆怀瑾画的那些图纸,只有越来越逼近的、传说中的“一千二百度”。

    第三天,黎明。

    窑内的火焰已经达到了一种恐怖的状态。

    观火孔里透出的光,不再是跳动的火焰,而是一片稳定、刺眼、近乎纯白的光晕。

    热量即使隔着厚厚的窑壁,也逼得人无法靠近。

    陆怀瑾的脸被那白光映得一片冷峻。

    “张师傅。”他开口,声音沙哑。

    鬼手张应声:“老爷。”

    “温,到了。”陆怀瑾盯着那光晕,“从现在起,维持住,再烧六个时辰。一点都不能掉。”

    鬼手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重重点头:“明白。”

    六个时辰。

    是最后的煎熬,也是最精准的锤炼。

    柴火像流水一样送进去。

    工匠们机械地重复着动作,眼睛被强光刺得流泪,却没人敢移开视线。

    陆怀瑾和鬼手张轮流值守,一个指挥添柴时机,一个判断火色微调。

    他们很少交谈,但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手势,都传递着精确的信息。

    六个时辰后,陆怀瑾下令:“封火。关死所有风门烟道。”

    窑膛瞬间暗了下去,只剩下窑壁内积蓄的恐怖热量在无声涌动。

    “开退火窑。”陆怀瑾转向旁边那个结构更复杂的、一直低温烘烤着的小窑,“把坩埚,一个一个,移过去。快,但要稳。”

    这是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高温下的坩埚,移动中任何剧烈的震动或温度骤变,都可能前功尽弃。

    鬼手张亲自动手。

    他用特制的长柄铁钳,夹起第一个滚烫的坩埚。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他眨都不眨。

    步伐缓慢,均匀,像是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瓷器。

    其他几个经验最老的窑工上前帮忙,屏住呼吸。

    一个,两个,三个。

    坩埚被稳妥地送入退火窑,封好窑门。

    “降温。”陆怀瑾的声音干涩,“要比升上去更慢。一丝风都不能透进去。让它自己凉,凉透。”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比烧制更难熬的等待。

    窑工们或坐或靠,熬得眼睛通红,却没人离开。

    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期待的情绪,死死攥住每个人的心脏。

    陆怀瑾靠坐在一棵枯树下,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吓人。

    云浅浅闻讯赶来,给他披了件斗篷,递上水囊。

    他接过喝了两口,依旧没说话。

    周通的人,这三天一直没走。

    眼见窑火停了,退火窑也封了,立刻飞跑去报信。

    “周少!停了!陆状元的窑停了!看样子是烧完了,正在凉呢!”

    周通正在酒楼,闻言大喜,一拍桌子:“走!开窑见真章的时候到了!本少爷倒要看看,他烧出一窑什么宝贝疙瘩来!”

    他呼啦啦带着一群人,直奔破窑村。

    这次,他没骑马,怕错过好戏。

    破窑村里,气氛压抑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退火窑紧闭着。

    陆怀瑾睁开眼,站了起来。云浅浅想扶他,他摆摆手,自己走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周通带着人挤到前面,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兴奋:“陆状元,开窑呐!让我们也开开眼,看看这用银子烧出来的沙子,是个什么成色?”

    陆怀瑾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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