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紧转不动,太松会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淬火的时候,水温要控制好,不能太凉,太凉会开裂,也不能太热,太热达不到硬度。
最好是井水,井水恒温,淬出来的铁器最耐用“
赵铁匠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干了二十年铁匠,从学徒干到老师傅,那些淬火、锻打的门道,是他用无数次失败换来的经验,从没跟外人说过。
可眼前这个书生官,轻描淡写地就说了出来,说得比他还精准。
这不是纸上谈兵,这是真懂行。
赵铁匠放下酒坛,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图纸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
“大人,”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恭敬了几分,“这东西……您是跟谁学的?”
陆怀瑾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道:“我只问你一句,能不能打?”
赵铁匠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下头。
“能。”
“好。”陆怀瑾指了指地上的银子和酒,“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样品。
做不出来,银子和酒都还我。“
赵铁匠一把抄起酒坛,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眼神里哪还有半点醉意,精光四射。
“大人放心!”他拍着胸脯,“三天,做不出来,我赵铁匠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陆怀瑾嘴角微微勾起,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张翼德跟在后面,一脸佩服:“大人,您咋知道他那些门道?”
陆怀瑾头也不回:“书上看的。”
张翼德张了张嘴,想说您看的什么书这么厉害,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大人的事,少问为妙。
两人往回走的路上,陆怀瑾忽然开口:“张翼德,liu民里有没有读过书、识得字的人?”
张翼德想了想:“有倒是有几个,不过大多都是半吊子,认得几个字,账算不利索。”
“有没有特别出众的?”
张翼德挠挠头:“有一个人,叫郭嘉,是个秀才。”
“秀才?”陆怀瑾挑眉,“秀才怎么沦落到当liu民?”
“家道中落呗。”张翼德叹了口气,“听说他爹原来是哪个县的师爷,后来得罪了上官,家产被抄,人也死了,他就带着老娘一路逃荒到了南溪。
老娘病死了,就剩他一个,穷得叮当响,靠给人写信、写对联混口饭吃。“
陆怀瑾停下脚步:“他在哪儿?”
“城南的破庙里住着。”张翼德指了个方向,“那地方乱得很,大人要去,我陪您。”
“走。”
两人又拐了个弯,往城南走去。
破庙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半塌的院墙,长满杂草的院子,连门都没有,只剩两扇歪歪斜斜的木板,风一吹就嘎吱作响。
院子里,一个年轻人正蹲在井边,拿着一块破布擦脸。
他瘦得厉害,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出奇,像是藏着两团火,怎么也扑不灭。
张翼德喊了一声:“郭嘉!”
年轻人转过头,看见张翼德,又看见陆怀瑾,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灰,拱手行了一礼。
“张兄。”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这位是……”
“南溪县令,陆大人。”张翼德介绍道。
郭嘉的眼神闪了闪,又行了一礼:“学生郭嘉,见过陆大人。”
陆怀瑾打量了他一眼,开口道:“听说你是秀才?”
“是。”郭嘉点头,“三年前中的。”
“读过什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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