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从车辕上下来,躬身作揖:“郭主簿!郭主簿救命啊!小人……小人知错了!愿意把所有木炭都留下,只求放我们离开!”
郭嘉用折扇虚扶了一下,没让他拜下去,叹了口气:“王老板言重了。南溪县打开门做生意,哪有强留客人的道理?只是……”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翻开,“王老板这商队入城数日,有些开销,咱们还是得厘清一下。”
他身后的一个小吏上前,清了清嗓子,拿出另一张长长的单子,朗声读起来:
“阳山商队共计八十三人,大车十二辆。自入城之日起,占用东市三号棚区公共货位,按日计费,每日五十文,共计四日,合计二百文。”
“商队人员于公共街道随地吐痰七次,乱丢废弃物十一次,依据《南溪县市容卫生管理条例》第三款,每次罚款五文,合计九十文。”
“商队人员夜间喧哗,影响周边居民休息三次,依据《夜间安宁条令》,每次罚款十文,合计三十文。”
“商队大车驶入非货运区域,压损新铺设青砖路面约两丈,修补费用……嗯,这块青砖是采用新式‘水泥’辅料烧制,造价昂贵,连工带料,合计……五两银子。”
“商队看守不严,致使一头拉车骡子挣脱缰绳,践踏街边商户菜畦一处,赔偿菜农损失……二百文。”
“商队人员在‘老王记’面馆赊账吃面,共计一百零三碗,合计……三两零九十文。”
“商队……”
小吏念得不快,声音平板,却字字像冰锥,扎进王富贵心里。
他越听,身子抖得越厉害,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灰。
这都什么跟什么!
随地吐痰也罚?
骡子踩了菜地也赔?
吃碗面还要算钱?
还有那青砖,他娘的就是普通砖头,什么水泥辅料,值五两银子?!
可每一条,都引经据典,有“条例”可循,有“价格”可依。
荒唐,但你驳不倒。
终于,小吏念完了最后一项,总结道:“以上各项费用,累计折合……纹银一百二十七两八钱六十文。”
“噗通”一声,王富贵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眼神发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百二十七两!
他全部家当加上这车木炭,也未必值这个数!
这分明是讹诈!
是抢劫!
郭嘉蹲下身,看着面如死灰的王富贵,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体谅”:“王老板,我家大人也知道,阳山县商路不太平,你们往来辛苦,有时遇到些麻烦,也是在所难免。”
王富贵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
“比如,”郭嘉用折扇轻轻点了点地面,“黑风寨的那些余孽,时不时下山骚扰,抢掠商旅,确实是心腹大患。我家大人对此,也深感忧虑啊。”
王富贵的心脏狂跳起来,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这些罚款呢,”郭嘉慢条斯理地合上账册,“数额是大了点。不过,我家大人向来宽仁。他说了,若王老板真有难处,也不是没有变通的法子。”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只有王富贵能听见:“听说,黑风寨二当家‘独眼龙’,并没有死?似乎……就在阳山与南溪交界那处叫‘鬼见愁’的山谷里,身边还有百十号亡命徒?王老板走南闯北,消息灵通,不知……对此事,可有所耳闻?”
王富贵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浑身剧震。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什么卖炭,什么罚款,都是幌子。
陆怀瑾真正要的,是这个!
是黑
-->>(第3/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