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地封存。派可靠人手看守。这里,暂时不清理。”
“不清理?”郭嘉微愕。
陆怀瑾没解释,只是将那本册子递还给他:“这册子,你再核一遍,特别是后面那些铁料和兵器的状态、位置,要核实清楚。明日一早,我要看到明细。”
“是!”郭嘉双手接过册子,像是捧着什么了不得的宝物,小心揣入怀中。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营地里原本弥漫的疲惫和肃杀,很快被另一种更鲜活的情绪取代。
当周石头扯着嗓子,宣布陆大人将大部分粮食布匹当场分赏时,整个民兵队伍先是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大人威武!”
“谢大人赏!”
欢呼声在山谷里回荡,冲淡了硝烟。
民兵们,还有那些帮忙的民夫、领路的猎户,脸上都放着光。
粮食扛在肩上,沉甸甸的,是实打实的安心;布匹抱在怀里,滑溜溜的,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奢侈。
几个年轻民兵已经兴奋地讨论着,回去要扯几尺新布,给家里婆娘做身衣裳。
阿木伯带着他手下那十几个老猎人,也分到了不菲的一份。
老猎人干瘦的手指摸着细密的棉布,抬头看向陆怀瑾,浑浊的眼睛里有许多复杂的情绪翻涌,最后只化作更深的一个躬身,没说什么话,但那脊背弯下的幅度,比任何言语都重。
赏赐分完,营地角落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近百名俘虏被绳子串着,跪在冰冷的地上,大多垂着头,瑟瑟发抖。
火把的光映着他们脏污恐惧的脸。
陆怀瑾走了过去,靴子踩在碎石和血污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停下,目光缓缓扫过这些俘虏。
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像在清点货物。
“谁是独眼龙手下管事的头目?站出来。”他声音平平。
俘虏们一阵骚动,互相推搡,很快,七八个衣衫相对整齐、眼神闪烁躲藏的家伙被推搡到前面,瘫软在地。
“哪些人,手上有人命官司,抢过百姓,糟蹋过妇女?”陆怀瑾又问,声音更冷了几分。
这次,没人动弹。
但那几个被推出来的头目,脸色明显白了,身体抖得更厉害。
有些俘虏偷偷抬眼,看向他们,目光里混杂着恐惧和恨意。
陆怀瑾没再问。
他转向赵云:“甄别。让俘虏指认,也让附近受害村子的乡老明天来认人。罪大恶极,血债累累者……”他顿了顿,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明日午时,谷口外,当众处决,以安民心。”
“其余人等,”他的目光扫过剩下那些或麻木或庆幸或依旧惶恐的普通喽啰,“编入‘劳改营’。矿山缺人,用你们的力气,挖矿赎罪。管饭,记工,三年期满,无过错者,恢复自由身,分田安置。”
一片死寂。
随即,是压抑不住的啜泣和磕头声。
那些真正恶贯满盈的头目面如死灰,瘫软如泥。
而大部分只是被裹挟、干过些小恶却未曾沾过大血的普通喽啰,则从巨大的恐惧中缓过一口气,听到“管饭”、“记工”、“恢复自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纷纷叩头:“谢大人开恩!谢大人开恩!”
处置完这些,陆怀瑾仿佛丢开了什么负担。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混合着未尽的火光,天空是种混沌的暗红色。
“阿木伯。”他唤道。
老猎人立刻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
“之前你说,后山有铁料气味,还有溪水里冲出过红石头?”陆怀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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