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连弩,瞄准远处那面在中军高高飘扬的帅旗。
三百二十步。
风速,微风。
仰角,四十五度。
他屏住呼吸,手指稳得像钉死在空气里。
"嗖——!"
弩箭破空而去,带着那只冒着青烟的黑陶罐,划出一道低矮的弧线,朝匪军中军飞去。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城墙上的人都忘了手里的活儿,瞪大眼睛,看着那支弩箭在空中飞舞。
城下的匪兵也愣住了,有人抬头,看着那个从城墙上飞出来的黑点,一脸茫然。
"那是什么?"
"不知道……像是个罐子……"
弩箭飞了三百多步,力道开始衰减,弧线往下坠。
黄忠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心里默默数着。
"一……二……三……"
陶罐落在过山风亲卫队的正中间,离那面帅旗不到二十步。
几个亲卫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个冒着青烟的小陶罐,一脸懵。
"这是啥——"
话没说完。
"轰——!!"
一声闷响,像是天上劈下一道惊雷。
黑陶罐炸开了。
不是火油罐那种"嘭"的一下着火,而是真正的、撕裂空气的爆炸。
橘红色的火光裹着浓黑的烟雾冲天而起,气浪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把周围的人狠狠掀飞出去。
碎陶片、碎铁片、碎石子,像暴雨般四散飞溅,带着灼热的温度,钻进皮肉,钻进骨头,钻进眼眶。
"啊——!!"
惨叫声瞬间炸开,却在下一秒被更大的爆炸声淹没。
帅旗,那面丈余宽的黑底红旗,被气浪撕成了碎片。
旗杆从中间断裂,上半截飞出去十几步远,"噗"地插进泥地里,下半截还在原地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塌。
过山风骑在黄骠马上,离爆炸点最近。
气浪拍过来的时候,他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像一片树叶,被狠狠掀翻出去,"砰"地一声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他躺在那儿,铁甲上全是弹片和碎石留下的凹痕,脸上、胳膊上、胸口,全是血。
眼睛还睁着,却空洞洞的,像是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大哥——!"
"大哥被雷劈了!"
"天雷!是天雷!"
匪兵们炸了锅。
他们亲眼看见那面帅旗被炸得粉碎,亲眼看见过山风被气浪掀翻,亲眼看见那团火光和黑烟从天而降。
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这是天罚。
是神仙发怒了。
"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恐怖像瘟疫一样在匪军中蔓延。
前排还在攻城的匪兵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帅旗倒了,看见主帅躺在血泊里,看见中军那边乱成一锅粥,手里的云梯"啪"地掉在地上,转身就跑。
后排的更不用说,本来就是被逼着上的,现在一看前面的人跑了,也跟着跑。
兵败如山倒。
四千多人的队伍,眨眼间就散了架,像一群被惊了窝的鸭子,四散奔逃,哭爹喊娘。
"天雷!有天雷!"
"快跑!快跑!"
"别踩我!啊——!"
陆怀瑾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一勾。
"张翼德。"
"末将在!"张翼德从角楼上窜出来,一脸兴奋,"大人,要追吗?"
"追。"陆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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