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就是规矩’。”陆怀瑾点点头,忽然对王铁牛道,“铁牛,借你家那口祖传的、用了三代人的切菜刀一用。”
王铁牛一愣,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把用布仔细包着的、刃口雪亮、刀身却布满岁月痕迹的短刀。
这刀他从不离身,是他爹传给他,他爹又是他爷爷传的。
陆怀瑾接过刀,掂了掂,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走到那装着“私铁”的大筐前,随手从里面拿起一把州府统一配发、印着歪扭火印的官铁菜刀。
那官铁菜刀,刀身颜色暗淡,铁质粗糙,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砂眼。
“王师傅,你这祖传的刀,没印,按州府规矩,是‘私铁’,该没收。”陆怀瑾说着,把两把刀并排放在旁边一个空置的石碾盘上,“而州府这把,有印,是‘官铁’,是‘规矩’。”
他笑了笑,对周围屏息凝神的百姓道:“今日,本官就请大家看个清楚,什么叫规矩,什么叫铁。”
他示意王铁牛上前。
王铁牛会意,深吸一口气,抡起自己带来的铁匠锤——那锤头也是他自用的,没印。
他先拿起那把州府的“官铁”菜刀,固定在石碾上,然后,高高抡起铁锤——
“铛!!!”
一声刺耳的脆响!
在数百道目光注视下,那把崭新的、印着火印的“官铁”菜刀,竟然应声而断!
断口参差不齐,露出灰黑粗糙的铁质,如同烂泥!
“啊!”人群中发出惊呼。
王铁牛又拿起陆怀瑾递过来的、他那把祖传短刀,同样固定。
他眼神凝重,运足力气,铁锤带着风声砸下——
“锵——!”
一声悠长清越的金铁交鸣!
短刀只是微微下沉,刀身上多了一个浅浅的白印,随即恢复原状,连颤动都极其细微,依旧稳稳躺在石碾上,刃口寒光依旧!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牲口叫唤。
那“官铁”的脆弱不堪,与“私铁”的坚韧耐用,在最直观、最暴力的对比下,赤裸裸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铁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怀瑾却没看他,转向那面色发白的盐官,以及他手里那撮官盐。
“盐的事,也请诸位乡亲做个见证。”他声音提高,确保周围都能听见,“都说我南溪私下售卖的盐是‘私盐’,是‘毒物’。那州府的‘官盐’,想必是好东西了?”
他从盐官旁边的差役手中,拿过一整包刚从摊子上“收缴”来的、准备销毁的官盐。
那盐包粗糙,渗出灰黄的粉末。
陆怀瑾走到旁边一个卖豆腐脑的摊子前,摊主早就吓呆了。
他温和地借了只干净的粗瓷大碗,舀了半碗清澈的井水。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解开盐包,将里面灰黄、结块、掺着明显沙粒和黑色杂质的官盐,哗啦一下,倒了将近小半包进碗里。
他用一根干净的木棍,慢慢搅动。
水迅速变得浑浊不堪,泛起令人不悦的黄绿色。
碗底,黑色的沙粒和杂质清晰可见,打着旋沉淀。
一股混合着苦涩、腥气的怪异味道,随着搅动弥散开来,离得近的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掩住了口鼻。
“诸位请看,这就是州府盐铁司统发,价钱比以往好盐贵了数倍的‘官盐’。”陆怀瑾举起碗,让那浑浊的水和碗底的沙粒展示给所有人,“泥沙近半,苦涩刺喉,牲口吃了都要掉膘,人,能吃吗?”
他目光如电,射向盐官:“敢问这位大人,这样的盐,也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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