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应体念州府筹措军粮之艰。着南溪县于一月之内,筹集军粮十万石,解送州府大仓,以充军储!”
堂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十万石!
南溪县去年全年的税粮折算下来也不过三万余石!
这是要刮地三尺!
张敬恍若未闻,继续念道:
“其二,为考校陆校尉领兵之能,特命南溪乡勇即刻出兵,清剿盘踞于‘鬼愁峡’之悍匪‘黑煞部’。该部凶顽,据险而守,人数约两万之众。限一月之内,肃清匪患,提匪首‘黑煞王’头颅来见!”
如果说第一条是刮骨,这一条就是诛心。
鬼愁峡,毒瘴弥漫,地形险恶,当地人都说那是阎王鼻子底下打盹的地方。
盘踞那里的“黑煞部”,是积年悍匪,杀人如麻,凶名昭著,连朝廷几次派兵围剿都铩羽而归。
让南溪这点“乡勇”去打?
送死还差不多!
赵云的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云浅浅脸色微微发白,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捏住了袖口。
张敬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抛出了最后一击:
“其三,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为便利大军调动及粮草辎重转运,着南溪县三月之内,征调民夫,修复连接州府的西段废弃官道。务必保证道路畅通,可供车马疾行!”
三条命令宣读完毕,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凝滞,仿佛能听见尘埃缓缓落下的声音。
十万石粮草,清剿两万悍匪,修复数百里废弃官道。
每一条都是催命符,三条一起来,根本就是让南溪县在一个月内自己把自己拆骨剥皮,榨干最后一滴血,然后彻底崩溃。
钱有德终于抬起了眼睛,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在陆怀瑾那张似乎因惊吓而失了血色的脸上打转。
张敬则板着脸,手里令轴一收,等着看陆怀瑾的反应——是惊慌失措地跪地求饶,还是愤怒失态地咆哮抗拒?
无论哪一种,都正中下怀。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陆怀瑾身上。
陆怀瑾站在那里,低着头,肩膀似乎有些垮塌,看着令轴的眼神直勾勾的。
过了好几息,他才慢吞吞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干涩发飘:“张……张司马,这……这……十万石粮?鬼愁峡?还有那官道……这,这……”
他“这”了半天,也没“这”出个下文,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一副被吓傻了、方寸大乱的模样。
张敬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再施加点压力,或者抛出几句“别驾大人也是为你着想”之类的场面话。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
一阵突如其来的、洪亮甚至有些刺耳的大笑声,猛地炸响在死寂的大堂里,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陆怀瑾忽然挺直了腰杆,方才的惶恐、结巴、冷汗,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脸上神采飞扬,眼睛瞪得溜亮,仿佛刚才那个失魂落魄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大步上前,在张敬和钱有德错愕的目光中,一把接过那卷令轴,像得了什么稀世宝贝似的,两只手捧着,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好!好啊!”
他转向张敬,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双手抱拳,长长一揖:“张司马!请务必转告别驾大人!陆某……陆某何德何能,竟得别驾大人如此看重!这三个任务,安排得……实在是妙啊!”
他眼睛发亮,掰着手指头数:“十万石军粮?这是看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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