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发深沉的夜色里,反而显得更加寂静、安全,仿佛被遗忘。
而在那片被所有人视为“死路”的“鬼见愁”绝壁之下。
一百道黑影,如同从岩石中生长出来的暗夜幽灵,悄无声息地集结。
每个人身上都穿着紧身的深色短打,背后斜插着朴刀或短斧,腰间缠绕着特制的牛皮绳索,绳索一端,连接着寒光闪闪的铁爪。
脚上是厚实的软底靴,手上戴着露出指节、掌心加厚的皮质手套。
脸上,则统一佩戴着那种能遮住大半张脸的“防疫口罩”,只露出一双双在黑暗中格外明亮、凝重的眼睛。
猴子站在最前面,他摸了摸脸上口罩边缘那可塑形的软铁丝,压低了声音:“都检查好装备,尤其是绳扣和铁爪。记住陆大人的话,上去之后,第一要务是隐蔽,第二是向前渗透,第三才是杀敌。遇到落单的,用刀,别出声。遇到大队的,绕开。我们的目标,是他们的粮仓、水源,还有头目睡觉的窝!听明白没有?”
一百个脑袋微微点了点,无人出声,只有山风掠过崖壁的呜咽,和他们自己沉稳压抑的呼吸。
猴子深吸一口带着硫磺艾草味和口罩中药草味的空气,眼神一厉。
他转身,面对那在稀薄星光下显出狰狞轮廓的、几乎笔直向上的崖壁,手臂肌肉贲起。
嗖——!
铁爪带着绳索,如同黑色的闪电,撕裂夜空,精准地射向崖壁高处。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岩石声传来,铁爪死死嵌入了一道石缝。
猴子双手用力拽了拽,感受着那坚实的反馈。
他回头,朝队员们比了个手势。
然后,他第一个踏上了崖壁。
脚尖在湿滑的青苔和凸起的石棱上寻找着微小的支撑点,双手配合着绳索的张力,整个人紧紧贴在冰冷的岩面上。
他向上攀爬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只有最有效率的移动,每一寸上升,都伴随着肌肉的剧烈消耗和全神贯注的平衡控制。
崖下的队员们屏住呼吸,看着队长的身影一点点变小,融入漆黑的崖壁。
很快,猴子在上方找到了一个相对稳固的平台,固定好自己,开始收拢绳索,准备接应第二个。
第二个,第三个……队员们依次开始攀爬。
过程远比训练时惊险百倍。
崖壁冰冷刺骨,手掌很快被冻得有些麻木。
湿滑的苔藓成了最大的敌人,一个叫栓子的年轻队员,在接近半山腰时,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惊呼尚未出口,身体已向下坠去!
“栓子!”下方队员心脏骤停。
千钧一发之际,栓子腰间的安全绳猛地绷直!
那是连接着他和上方队员的生命线。
绳子勒进他的腰腹,带来剧痛,也止住了下坠之势。
他像钟摆一样荡在半空,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乱石涧的死亡呼唤。
“别慌!踩稳!”上方传来猴子压得极低的吼声,“拉!”
上面的队员咬紧牙关,几个人合力,将吓白了脸的栓子一点点拉了上去。
栓子瘫在狭小的岩台上,浑身发抖,裤子湿了一片,却死死咬住嘴唇,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猴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只递过去一块压惊的薄荷药糖。
时间在极致的紧张和缓慢的攀爬中流逝。
汗水湿透了内衫,又被夜风吹得冰凉。
手臂和腿脚如同灌了铅,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肌肉撕裂般的酸痛。
但没有人放弃,没有人退缩。
他们像一群沉默的壁虎,一寸一寸,征服着这道“鬼见愁”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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