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兴起的丝织之利,亦可为南溪百姓提供数百工位,稍尽绵薄之力。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话题自然地引到了投资和丝绸上。
陆怀瑾顺着话头,问了几句谢家商号的规模、主营品类、对北方市场的看法。
谢安恒对答如流,见解颇显精到,确实不像寻常逐利的商贾。
交谈间,谢安恒看似不经意地将话题引向民生细节:“草民进城时,见南坡那边颇为热闹,工匠云集,似在兴建大片房舍?可是大人有新的营造?”
“哦,那是新设的农学司试验基地。”陆怀瑾答得坦然,目光却没离了谢安恒的脸,“南溪地瘠,欲富民生,必先兴农桑。故设此司,专事钻研改良农具、选育良种、推广新法。”
“农学司?”谢安恒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钦佩与好奇,“大人竟有此远见!不知……主事者是哪位大才?草民在江南也略识几位精通农事的老先生,或可引荐?”
“主事者是苏樱,苏司正。”陆怀瑾啜了口茶,语气随意,“一位对桑蚕稻作颇有心得的年轻女子。人才难得,不论出身性别,唯才是举嘛。”
“苏……樱?”谢安恒重复了一遍,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化为更浓的赞叹,“女子司农,闻所未闻,大人用人不拘一格,魄力非凡!想来这位苏司正必是身负绝学。草民经营丝绸,最源头的桑蚕养殖亦有涉及,日后若有缘,定要向苏司正多多请教。”
他每一句话都漂亮,每一句试探都包裹在恭维和好奇的外衣之下,话题在农学司、苏樱、南溪近期情况之间巧妙流转。
陆怀瑾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有问必答,答得却都是些面上的话,关键处滴水不漏。
一场宾主“尽欢”的会面,在谢安恒再次表示投资意向,并“恳请”大人考虑后,终于结束。
陆怀瑾亲自将谢安恒送至县衙门口,看着他登上那辆青篷马车,马车不疾不徐地驶向云来居方向。
直到马车转过街角,消失在视野里,陆怀瑾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化作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转身回衙,没有回后堂,而是直接去了前院差房。
关云长正在里面擦拭他的佩刀。
“云长。”陆怀瑾在门口站定。
关云长立刻放下刀,起身抱拳:“大人!”
“云来居,住进了一位江南绸缎商,叫谢安恒。”陆怀瑾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人和货,说来投资。给我盯死他,他和他手下所有人,十二个时辰,轮班盯着。他们接触了谁,说了什么,尤其是……有没有打听农学司的具体位置,有没有试图靠近南坡。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关云长神色一凛,没有半句废话:“是!俺亲自安排人手,轮班盯着,一只苍蝇飞过都给大人记下来!”
陆怀瑾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去。
夜幕垂落,南溪县城归于寂静,只有更夫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云来居上房内,烛火通明。
谢安恒已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常袍子,坐在桌边,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盏。
白日里那副温和谦恭的面具早已摘下,此刻他的脸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明暗不定,眼神锐利而冰冷。
一个黑衣劲装的伙计悄无声息地推门闪入,单膝跪地。
“如何?”谢安恒问,声音平淡。
“回禀三爷,”黑衣人低声道,“南溪县防备比预想的严。县衙内外明哨暗哨不少,尤其生面孔盯得紧。农学司那块地,已被划为禁区,有民兵日夜巡逻,工匠出入皆需核对腰牌。我们的人试着在附近转悠,立刻就被盯上,无法靠近核心区域。那位苏司正……行踪不定,多在南坡与县衙之间,身边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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