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筒状物,后部开口。
“图纸上想用复杂的连杆和气囊来鼓风送火,想法不错,但太娇贵,容易坏。咱们换个思路。”
他画出一个封闭的燃料仓,连接着一根逐渐收窄的管道,最后是一个扩张的喷口。
“把火药压实,做成药柱,塞进这个‘仓’里。点燃后,燃气会顺着管道往后喷,从这个口喷出来。”他在喷口后面画了几道代表气流的弧线,“喷出来的热气,推着鸟往前飞。就像……嗯,过年玩的那个‘窜天猴’,你见过吧?”
马钧眼睛猛地一亮。
他见过!
那简单的小玩意,一点火,“嗖”地就窜上天!
“对……对啊!”马钧一拍大腿,“管它什么气囊连杆,直接烧火药,往后喷气!力气大!还简单!”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可……这药柱烧起来,力道怎么稳?会不会烧到鸟身子?”
“所以燃料仓要用耐火的泥胚或者薄铁皮,紧紧箍在鸟肚子里,只留后面一个出口。药柱的密度、燃烧速度,咱们可以慢慢试。”陆怀瑾用笔尖敲了敲图纸上那些繁复的结构,“这些,都可以简化掉。咱们要的不是飞得优雅,是飞得快、飞得准、能把火种送到该去的地方。”
他寥寥数语,拨开了困扰马钧数日的迷雾。
核心原理一旦捅破,匠人们积累的经验立刻有了用武之地。
刚才还愁眉苦脸的几个老匠人,已经开始兴奋地讨论用什么泥料塑形更耐火,怎么箍铁皮最省工了。
马钧重重呼出一口浊气,盯着陆怀瑾画的那简单图形,眼神灼热:“大人,您这脑子……真是神了。这‘屁股’,比图纸上那花架子强百倍!”
“行了,别拍马屁。”陆怀瑾笑骂一句,目光转向棚屋另一侧角落。
那里,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铺着另一张更长的图纸,图上绘着一架结构精巧、带有连续供箭装置的弩机。
“那‘连环踏弩’,我看你之前眼睛也快粘上去了,有进展?”
提到这个,马钧脸上的兴奋收敛了些,换成一种混合了赞叹与棘手的神情。
他引着陆怀瑾走到那张图纸前。
“大人请看。这‘连环踏弩’,图上说是只需一人脚踏上弦,便能连续击发。箭匣一次装填二十支,扳机连着机括,踩一下踏板,上弦、推箭、击发,一气呵成。”马钧手指顺着图纸上的机械结构滑动,语气激动,“若真能成,一架弩便是二十架!守城利器啊!”
“但是?”陆怀瑾接话。
“但是太精细了。”马钧叹气,指着图纸上一排排微小的齿轮、棘轮和连杆,“每个零件,大小、弧度、咬合,都得丝毫不差。咱们的工匠,手艺好的是有,可一人一套做下来,费时费力不说,做出来的零件,这个弩上能用,换个弩,可能就卡壳。这精度……难如登天。”
陆怀瑾沉吟。
他上手摸了摸图纸上那些精密的结构线,触感粗糙,脑海里却飞速掠过现代工业的流水线画面。
“老马,”他开口,“你以前做一把好刀,从选铁、锻打、淬火到磨刃,是不是一个老师傅从头跟到尾?”
“那是自然,一把好刀,就得一个老师傅的心血。”马钧答得理所当然。
“现在,咱们得把这‘心血’拆开。”陆怀瑾用手指在图纸上虚划,“你看这个扳机,由这七个小零件组成。以前,一个师傅做这七样。现在,让七个师傅,每人专做一样。张三只磨这个‘阻铁’,磨一千个,磨到闭着眼都分毫不差。李四只锉这个‘杠杆’,也锉一千个。最后,把所有人做出来的、一模一样的零件拿过来,一装——就是一架连环踏弩的扳机。”
马钧听着,眼睛越睁越大,呼吸都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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