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庭的脸,连同安泰、德阳那两个跟屁虫一起,按在地上摩擦的路。”
他手指顺着那条笔直的新线,缓缓划过:“一条路,直插德阳腹地,连通青牛镇这个德阳的钱粮命脉。一条路,让咱们南溪的货物、甚至……‘别的东西’,能以最快速度,直抵德阳最富庶、防守却最空虚的地区。一条路,修成之日,就是德阳命脉被咱们捏在手里之时。至于安泰?”
陆怀瑾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刘坚不是喜欢封锁吗?那就让他锁着。等咱们这条新路通了,他安泰的货物想出去,就得看咱们的脸色。到时候,不是咱们求他,是他得跪着来求咱们借道!”
关云长听得目瞪口呆,脑子里嗡嗡作响,只觉得一股寒气混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绕开安泰,直插德阳腹地?
这、这……这他娘的哪里是修路,这是把刀子直接捅到州府盟友的心窝子上啊!
云浅浅也怔住了,她看着那条几乎无视了地形限制、带着强烈攻击性和功利性的新线路,又看向陆怀瑾。
他站在地图前,背脊挺直,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轮廓。
那不是面对陷阱时的愤怒或无奈,而是一种更高高在上的、洞悉规则并准备将其彻底扭曲的掌控感。
“可是,相公,”云浅浅压下心中的震撼,迅速恢复冷静,指出关键,“孙传庭的命令,是指定修那条废弃官道。咱们擅自更改路线,他必然震怒,会立刻找到借口发难。”
“命令?”陆怀瑾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孙传庭的命令里,只说了修连接德阳、安泰的路,可没指定必须是哪一条。咱们南溪到德阳,难道只有他画的那条羊肠小道?我修一条更宽、更直、更能‘畅通商旅,互通有无’的新路,不正是‘体恤上意’,更好地完成任务吗?”
他走回书案,提起笔,蘸饱了浓墨,铺开一张新的告示用纸。
“至于理由……路毁于山洪,需改道;原路线路险峻,耗资更巨且于民无益;新路线更利于连接德阳富庶之地,商旅往来更为便捷……这些,都需要‘详加勘察,反复论证’后,呈报州府。”陆怀瑾一边说,一边下笔如飞,“当然,在孙大人‘批准’之前,咱们的勘察、清理路基、征调民夫等前期准备,一点都不能少,还得大张旗鼓地干。”
他写完最后一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将那份笔墨淋漓、仿佛带着刀光剑影的新告示递给云浅浅。
“夫人,明日一早,将这份告示,贴满南溪城乡。告诉所有人,州府恩典,拨款修路,但路径需谨慎勘定,以求万全。我们要修的,是一条前所未有、造福子孙的‘康庄大道’!”
云浅浅接过那张还散发着墨香的纸,指尖触及纸面微凉的触感,仿佛也感受到了上面文字蕴含的冰冷决绝和勃勃野心。
她抬起头,看向陆怀瑾。
陆怀瑾的目光已经再次投向那幅舆图,落在那条他亲手划出的、充满挑衅意味的直线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的轻响,像是在计算,又像是在聆听某种即将到来的、激烈碰撞的序曲。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