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座酒楼里,酒楼不大,被云浅浅的人提前拾掇过,窗明几净,桌上摆着茶点和新鲜瓜果。
陆怀瑾没穿官袍,换了身月白色的常服,站在临时搭起的小台子上,身后挂着一幅手绘的路线图。
七位豪商分坐两侧,有的端着茶盏细品,有的靠在椅背上抱臂审视,有的低头翻看桌上提前摆好的勘测资料,神情各异。
陆怀瑾没寒暄,开口第一句就是:“诸位,今天不谈交情,只谈买卖。”
一个留着山羊须的中年商人闻言,嘴角撇了撇。
陆怀瑾不理会,指向身后舆图:“这条路,全长七十四里,从南溪县城起,经鹰嘴崖、白鹭溪,直抵德阳县青牛镇。
工期半年。
修通之后,青牛镇的粮食丝绸运往南溪,再经南溪转往南边三县,路程缩短四十一里,时间省两天。“
他拿起桌上一份提前印好的册子,递给最靠近的商人:“这是勘测报告、工程图纸、预算明细、工期安排,各位可以随便翻。”
那商人接过,翻开第一页,眉头微动——内容比他想象的详实得多。
“重点来了。”陆怀瑾竖起一根手指,“这条路的过路费收入,我拿出七成分红。
债券总额白银五十万两,分为一百股,每股五千两。
谁买了哪几股,契约上写得清清楚楚,按股分红,年年兑现,直到这条路不再使用为止。“
堂内安静了一瞬。
山羊须商人第一个开口,语气不善:“陆大人,您这法子倒是新鲜。
可我等凭什么信您?
路还没修,就先卖起‘份子’来了。
要是路修不成,这银子打了水漂,您拍拍屁股走人,我们找谁哭去?“
“王掌柜问得好。”陆怀瑾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展开,“这是云家商行出具的担保契约。
若此路未能按期修通,或过路费收入未能达到承诺的分红标准,差额由云家商行先行垫付。“
他将文书递过去:“有云家大印,有公证人签押。
王掌柜觉得,云家商行的信誉,值不值这个数?“
山羊须商人接过文书,仔细看了一遍,又递给身旁的人传阅。
众人面色各异。
云家商行的信誉确实硬,但五十万两白银,对在座任何一家来说都不是小数目。
何况这事儿太新鲜,新鲜到让人本能地警惕。
堂内的气氛僵住了。
茶盏搁在桌上的轻响,翻动纸页的窸窣声,偶尔一声干咳,除此之外,没人主动开口。
陆怀瑾脸上没有急色,端起自己的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靠近门口的一张椅子发出“嘎吱”一声沉闷的响动。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站了起来。
那人胖得像个弥勒佛,圆脸,双下巴,小眼睛眯成了两条缝,身上穿的绸缎料子上等,腰间挂着块成色极佳的和田玉佩,一走路就叮当晃。
他站起来的时候,整张椅子都往后挪了半尺。
“诸位,鄙人钱四海,做粮食生意的。”他声音洪亮,带着商人特有的圆滑,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最后看向陆怀瑾,“陆大人,一百股里头,我要三十股。”
堂内“嗡”地一声,炸了。
三十股,十五万两白银。
山羊须商人瞪大了眼:“老钱,你疯了?”
“疯没疯,我心里有数。”钱四海摆摆手,大步走到台前,从怀里摸出一沓银票,“啪”地拍在桌上,“这是三万两定金,余下的,三天内到账。
契约怎么写,陆大人说。“
他转身面对众人,胖脸上的笑容收了收,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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