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赋税和库银,两位主事则死磕工程开支。
他们试图从复杂的往来款项、频繁的工程超支里找出猫腻,找出那笔被贪墨的银子,或者至少,找出些模糊不清、可以做文章的漏洞。
没有。
一丁点都没有。
南溪县的账,干净得像用山泉水洗过三遍的玉石。
更让他们心头巨震的,是账目里透露出的数字。
翻开三年前的总账,南溪县岁入不过白银八千两,库银常年不足三千,各项开支捉襟见肘,寅吃卯粮是常态。
而到了去年,岁入总额赫然达到了十六万两!
增长二十倍?!
钱谦的手指停在那个数字上,微微发颤。
他抬头看了看坐在堂上面色如常的陆怀瑾,又低下头,怀疑自己眼花,又用指腹用力擦了擦那个数字——没变,还是十六万两。
“这……这不可能……”他身旁一个年轻些的主事失声低语,声音都变了调。
第二天,他们开始死磕那些大型工程的账目。
修路、疏浚河道、修建水利、改造民居、新建市集……每一项工程的支出,都庞大得惊人。
但对应的账目里,料、工、费三项,匹配得严丝合缝。
采买石料有矿场开的票,雇佣民夫有花名册和日结工钱记录,甚至连监工衙役每天领的伙食补贴,都有本人按的手印。
工程里确实有“超支”的项目,但超支的原因、追加的款项来源、审批流程,在账上都写得明明白白。
有些是计划外发现更优的材料,有些是遇到山体滑坡需要加固,每一笔追加,都有匠头、县丞、乃至陆怀瑾本人的签批。
更让钱谦心头疑云密布的,是许多大型工程的资金缺口部分。
账上显示,这些缺口并非由县衙硬挤,而是由两部分补足:一是“民间士绅捐输”,二是“商号借贷”。
捐输的名目五花八门,有修桥铺路后立功德碑的,有赞助学堂的,但每一笔后面,都附着捐输者的姓名、籍贯、捐输数额,以及……县衙给予的相应政策倾斜证明,比如优先租赁某处市集摊位,或获得某种特许经营的许可。
而“商号借贷”,则清一色指向了一个名字——“通汇钱庄”。
通汇钱庄,南溪乃至青州最大的钱庄,东家背景深厚,但明面上的幕后老板,是云浅浅的远房表叔。
“陆大人,”钱谦在第二天傍晚,终于忍不住,指着账册上频繁出现的“通汇钱庄”字样,和那几乎将县衙工程与云家商行绑在一起的借贷关系,语气沉了下来,“这些借贷,利息几何?款项往来,最终又流向何处?据本官所知,这通汇钱庄,与尊夫人云氏商行,渊源颇深吧?”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针:“大人与夫人鹣鲽情深,本是佳话。但若以官府工程为饵,行利益输送、公私不分之实,这账目做得再漂亮,恐怕也……”
话没说尽,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堂上空气一凝。郭嘉等南溪官吏脸色微变。
陆怀瑾放下茶盏,瓷底与木几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钱大人问得好。”他站起身,走下堂来,示意一名候着的书吏上前。
书吏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木匣。
陆怀瑾打开木匣,从中取出两份文书,递到钱谦面前。
“第一份,”陆怀瑾指着其中一份,“是内子云浅浅,以个人名义,与南溪县衙签订的借款契约。总额白银五十万两,年息……一厘五。”
“一厘五?!”钱谦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市面上钱庄放贷给官府,息口没有低于五厘的,这简直是白送!
“不错。”陆怀瑾面色不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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