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孩子,十里八乡都知道。
后来他婆娘受不了,带着孩子跑了,他便更颓废,整日混迹于市井,靠给人搬货为生。
直到陆怀瑾到任,招募民兵,他才投身军伍。“
“嗜酒误事,家暴妻儿。”郑南星冷笑道,“这种人,给他银子,给他酒,他能把命卖给你。”
“还有一件事。”钱谦神色变得凝重,“那个孙秀才,已经搭上线了。
此人对陆怀瑾怨念极深,说陆怀瑾到任后,大力提拔寒门子弟,却偏偏不用他,让他颜面尽失。
他愿意为我们效力。“
“很好。”郑南星满意地点点头,“让他注意林冲和张翼德的动向,尤其是他们最近接触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
钱谦领命而去。
郑南星独自坐在书房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份卷宗的封皮。
他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陆怀瑾的铁桶阵,正在从内部,一点一点地,被他撬开。
与此同时。
南溪县城,一间不起眼的茶馆里。
周平正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面前摆着一壶粗茶,两只茶碗。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长衫,头戴一顶破毡帽,活脱脱一个落魄老秀才的模样。
但他的眼睛,却像鹰隼一般锐利,透过茶馆的窗户,盯着对面巷口的一举一动。
一个时辰前,他手下的暗哨来报:最近三天,有几个陌生面孔,频繁出现在林冲家附近,以及张翼德常去的那家酒馆。
这些人不像是本地人,穿着打扮也与南溪百姓不同,走路时脚步轻快,目光警惕,一看就是有功夫底子的。
更可疑的是,那个本地的孙秀才,最近三天,每天傍晚都会去驿馆后门,待上小半个时辰才出来。
驿馆,那是钦差郑南星的驻地。
影子端起茶碗,浅浅啜了一口,茶水入口苦涩,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陌生面孔,盯梢林冲和张翼德;孙秀才,频繁出入驿馆。
这几件事串在一起,指向一个明确的结论——
郑南星要对陆大人的人下手了。
“好快的动作。”影子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放下茶碗,站起身,将几枚铜钱压在碗底,转身走出茶馆。
脚步不急不缓,混入街上的人流,很快就消失不见。
半个时辰后,他出现在县衙后院,陆怀瑾的书房里。
“大人,属下有要事禀报。”
陆怀瑾正在看一份新绘的矿脉图,听到声音,抬起头,目光落在影子脸上。
“坐。”他抬手示意,语气平静如水。
影子在他对面坐下,将这三天收集到的情报,一五一十地汇报出来。
陆怀瑾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影子倒了一碗茶,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招待一位寻常的客人。
“辛苦了。”他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还有什么?”
影子想了想:“属下还发现,那个孙秀才,最近在市井间打探一些消息,主要是关于林统领和张统领早年的事。”
“林冲和张翼德?”陆怀瑾端起茶盏,吹了吹茶沫,“他打探什么?”
“林统领当年的事,张队长嗜酒打老婆的事。”周平顿了顿,“还有一些户房、工房小吏的家境、喜好。”
陆怀瑾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知道了。”他放下茶盏,“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
他们接触谁,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事无巨细,都报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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