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知要盯向哪儿了。这朝堂上的风,说变就变,咱们这些内宅妇人,也就是听听罢了。”
“夫人说的是,朝堂大事,哪是咱们能懂的。” 玲珑柔声应和,指尖在侯夫人肘弯处稍作停留,记录下精确的弧度。
心里却已转过数个念头:吴道,户部侍郎,李泰临心腹,频繁密议。
御史台异动,弹章压而不发……与密令中郑南星的动作,隐隐对上了。
量体完毕,玲珑又细致地问了寿宴的场合、老太君的喜好、侯夫人心中的大致形制,言谈间透着对侯府的熟悉和对老太君的恭敬,让侯夫人十分受用。
闲聊又持续了半盏茶功夫,话题在衣料、首饰、京中各府趣闻间打转,玲珑再未主动朝朝政上引,只是偶尔在侯夫人感慨时,附和一两句。
送走侯夫人,看着小轿消失在街角,玲珑脸上的温顺笑容缓缓淡去。
她转身回到雅间,那小学徒正安静地收拾茶具。
玲珑走过去,轻轻叩了叩桌面。
小学徒抬起头,眼神清明,哪有半分学徒的懵懂。
“侯夫人的话,都记下了?”
“一字不差。”小学徒低声道。
“嗯。今日起,清风楼、醉仙居附近的眼线,分出一丝,盯紧户部侍郎吴道府上车马的动向,尤其是他那个喜好古董的独子。不必靠近,只看去向,见何人。”
“明白。”
小学徒退下。
玲珑独自站在满室锦绣绸缎之中,手指无意识地拂过一匹流光溢彩的云锦。
侯夫人提供了吴道和御史台动向,但这还不够。
密令里另一条线,关于燕王那边,需要更直接的触角。
她换了一身更家常些的半旧衣裙,用一支木簪绾了发,脂粉不施,看着就像个寻常的、有些阅历的管事媳妇。
出了锦绣坊后门,拐进几条僻静巷子,七弯八绕,来到一处专做酒楼食肆采买生意的街市。
这里人声嘈杂,油烟气混合着生肉、菜蔬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在一个卖酱菜的摊子前停下,和摊主,一个面皮黝黑的中年妇人,用闲聊般的语气,说起最近哪家酒楼的采买又挑剔了,哪家王府的管事婆子难伺候。
“可不是么,”那酱菜妇人一边麻利地给人称货,一边接话,“就前儿,燕王府上那个管厨房采买的李嬷嬷,还来我这儿挑刺呢,说上次的酱瓜不够脆。我赔着笑脸换了新的,才没话说。唉,王府的差,不好当啊。”
“李嬷嬷啊,我知道她,”玲珑笑了笑,像是随口道,“她那小孙子,上个月不是着了凉?我那儿正好有些南边带来的不伤小儿的成药,正想托人给她捎去呢,一直没找着机会。”
酱菜妇人看了玲珑一眼,都是这条街上混生活的,彼此有点模糊的面子情分。
她压低声音:“那你可巧了,李嬷嬷今儿上午,刚在‘陈记绸缎庄’定了批料子,说是给王爷书房新做的帘幔挑花色。估摸着这会儿,该在家歇晌了。她家就住在后头柳枝巷第三家。”
“得嘞,谢您提点。”玲珑放下一小包点心作谢,转身没入人群。
柳枝巷第三家,一扇普通的黑漆木门。
玲珑整了整衣襟,上前叩门。
开门的是个面色有些发黄、眼皮耷拉着的婆子,正是李嬷嬷。
她见是个面生的妇人,脸上立刻露出警惕。
“嬷嬷好,冒昧打扰。”玲珑笑容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亲近,“我是锦绣坊的掌柜,前几日听陈记绸缎庄的伙计说起,嬷嬷为王爷选料子费心了。我们东家感念王府一向照顾生意,恰好南边来了些新式的暖胃养身的茶点,不值什么钱,就是个心意,给嬷嬷您尝尝鲜,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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