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声音忽然从武官队列里响起:
“陛下,臣有话要说。”
是燕王。
燕王李承泽今年三十五,生得高大威武,一身蟒袍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大步出列,目光在李泰临身上扫了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李大人一句‘失察’就想把事情撇干净?”
李泰临眉头一皱,没有接话。
燕王转向御座上的皇帝,声音洪亮:
“陛下,户部掌管天下钱粮,吴道在李大人眼皮子底下走私官盐三年,获利一百八十万两,李大人一无所知?”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讥讽:
“若是真不知道,那是李大人失职;若是知道却装不知道,那便是李大人渎职。
无论哪一条,李大人都难辞其咎。“
李泰临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正要开口辩驳,燕王却已经转向皇帝,躬身行礼:
“儿臣请陛下降旨,派员全面清查户部账目,看看这国库里,到底还有多少窟窿没补上!”
清查户部?
那可是李泰临经营了十几年的地盘!
要是真的派员清查,查出什么来,李泰临还能坐稳首辅的位子吗?
李泰临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着燕王,眼里闪过一丝阴鸷的寒光。
燕王却毫不在意,只是站在那里,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殿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两派势力在紫宸殿上对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文官队列里响起,不急不缓,却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僵局:
“陛下,臣有本奏。”
是康王。
康王大步出列,手里捧着一份奏折,躬身行礼:
“臣昨夜收到密奏,内陈青州赈灾实况与民生发展详情,特呈御前。”
皇帝的目光微微一动:“陆怀瑾?”
“正是。”康王将奏折举过头顶,“此人虽被贬至南溪那等荒僻之地,却兢兢业业,夙兴夜寐,将一个鸟不拉屎的穷县折腾得颇有起色。”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臣看了那封密奏,里面详列了南溪县安置流民、开渠引水、改良农具、训练民兵、储备粮食等各项事宜,条条有据,事事有实,没有半句虚言,没有半点矫饰。”
谁也没想到,康王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把陆怀瑾的密奏搬出来。
康王继续道:“臣斗胆请问陛下,户部官员在京城花天酒地、走私官盐,一年挥霍几十万两;而陆怀瑾在青州那等穷乡僻壤,夙兴夜寐、恪尽职守,却要被人弹劾‘擅权’‘不轨’。”
他的目光扫过李泰临,嘴角扯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天底下的道理,到底该怎么讲?”
李泰临的脸色铁青。
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康王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戳在他的痛处。
他今早准备的那封联名弹劾折,这会儿就揣在袖子里,可他已经不敢拿出来了。
拿出来有什么用?
吴道的账册已经曝光,皇帝正在气头上,这时候再弹劾陆怀瑾,岂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殿内安静了片刻,皇帝忽然开口:
“康王,你说陆怀瑾在密奏里提到了困难?”
康王躬身答道:“是。
陆怀瑾在密奏末尾提到,部分渠道物资调运受阻,有些事推进不下去。
但他没有点名,没有告状,只是如实陈述。“
-->>(第3/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