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在走时。
“会。”
“但赵云不必迎战。”
“只守不攻。”
“隘口堵着——”
“他们冲不进来。”
“等山道那边打完了——”
“正面那些人,自己就散了。”
郭嘉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光“噗”地一下窜起来两寸。
“只守不攻——”
“正面不动,暗处下刀。”
“好。”
“臣这就安排。”
他转身出了殿门,靴底踩在金砖上,“嗒嗒嗒”地响,声音一路延伸到廊下,像一串被拨动的算盘珠子。
七日后,飞狐道。
山道窄得像一条被人从山脊上划下来的缝,两侧的山壁陡得几乎直上直下,灰黑色的石头上爬满了枯藤,风一吹,“呜呜”地响,像有人蹲在山缝里哭。
三千精骑埋在两侧密林里,人衔枚,马裹蹄,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像一群被按进土里的钉子。
赵云伏在一棵歪脖子松树后面,铁甲上盖了一层枯叶,两只眼睛平平地盯着山道入口,风把落叶从他肩膀上吹下来,“沙沙”地响,他一动不动。
山道中段那块高地——
十二门新铸火炮已经架好。
炮身是新出的熟铁件,黑沉沉的,炮口对着山道最窄那一段,像十二只被张开的嘴,无声无息,却让人后脊梁发凉。
高地上的炮手伏在炮位后面,两只手按在引火绳上,指尖冻得发红,掌心里全是汗,黏糊糊的,像抓了一把湿泥。
天没亮就到了。
等了两天。
第三天,天刚擦黑——
山道入口方向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沙沙,沙沙。”
像有人踩着落叶往前走,声音压得极低,但在这条被山壁夹成罐子似的山道里,哪怕一粒石子落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赵云两根手指按在刀柄上,指节慢慢收紧,骨节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他没动。
“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先是斥候,三个人,弯着腰,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像三只在林子里觅食的老鼠。
后面是小队,十人一排,步子压得极低,刀鞘上裹着布,不发出一点声响。
再后面——
黑压压一片。
人影一排接一排地涌进山道,像一条被人从山脊上灌进来的黑水,“沙沙”地往前淌,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三千。
五千。
一万。
两万。
三万——
足足三万余人,一个接一个地涌进这条窄得像缝的山道,挤得水泄不通,人贴着人,马贴着马,肩膀碰着肩膀,“咔咔”地响,像一罐子被塞满了的沙丁鱼。
山壁两侧,风“呜呜”地刮,枯叶在山道上打着旋儿,“沙沙”地响。
没有人抬头。
没有人看到高地上那十二个黑洞洞的炮口。
赵云两根手指按在刀柄上,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那条黑压压的人龙,等它走到山道中段最狭窄处——
两壁间距,不到一丈。
人挤人,马挤马,连刀都抽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
赵云两根手指松开刀柄,举起来,往下一劈。
“放!”
一个字,声音不大,但在这条被山壁夹成罐子的山道里,像一颗被人扔进空铁罐的铁珠子,“叮——”地一声,弹得到处都是。
十二门火炮,同时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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