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转回头去,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琉璃瓦上。
“朕听说,薛氏三天两头就往忠勇侯府递拜帖。明知周氏身体不好,还打着探望的由头一直想拜见,十次有八次被拒,依旧坚持。跟周氏不过是个远亲,哪来的这么大热情?”
他沉吟了片刻。
“所以,会不会是邓家,是这个薛氏暗中对秦国夫人动了什么手脚,被江家察觉了,这才狠下杀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意味。
“若是如此,倒也说得通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
“若真是如此,那沈家与邓家,也确实活该。”
钱喜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他伺候了皇帝几十年,知道皇帝此刻不是在跟他说话,而是在跟自己说话。他不需要回答,只需要听着。
景隆帝果然又说了下去。
“可若真是这样,那些山贼又是怎么回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钱喜,继续思忖着。
若是那些在逃的山贼,早在最初剿匪之时便已被擒获,只是被暗中送到了京城,由江家看管了起来,留着另作他用。而孟刚的奏报里,却谎称有十余人逃脱——那带兵剿匪的是孟刚,孟刚的上峰是冯琦,那冯琦……
景隆帝摇摇头,等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如今一切都只是猜测,毫无证据。
他之前已经派人去大佛寺查过了,沈家夫人供奉的那盏长明灯,为何会熄灭。
可前一天离开佛堂大殿时,是好几个和尚一起走的,走的时候长明灯还好好的。
所以,肯定是半夜有人偷偷溜进去弄灭的。
可寺中的人说,半夜并未听到什么动静——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至于后面的事——趁着十五法会结束,下午重新进行仪式点燃长明灯,一切便顺理成章了。
沈家夫人和孙子,就这么耽搁了时间,在回城的路上恰好遇上了那伙山贼。
邓家那边也是。
那两个故意让薛氏听到谈话的妇人,马受惊时路过的农夫——人根本连面都没查到。
那匹马倒是第二日找回来了,可马又不会说话,太医也检查过,什么都没有。
景隆帝忽然悠悠地开口,语气松快了些,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钱喜,你说江琰今早接到圣旨时,是什么反应?”
钱喜一愣,随即笑道:
“肯定感谢陛下圣恩,很是欢喜吧。那可是太子少师啊,多大的荣宠。”
景隆帝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
“朕怎么觉得,他会压力倍增呢。”
钱喜不解地看着他。
“他肯定又要猜测,朕将他与景熙绑在一起了。”景隆帝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不过朕确实存了这个心思。”
不得不说,经过这一遭,不仅江琰名声大噪,景隆帝的许多想法——或者说,为君的策略,确实因为江琰改变了。
他甚至都在怀疑,自己登基这些年,一直制衡朝堂,是否是对的。
江琰这个人,成就、名望太高是一回事,他的品性又是另一回事。
他有胆识,有谋略,有才华。
景隆帝毫不怀疑的是——他爱国,爱民。
但是否忠君,不好说。
但景隆帝并不在乎。
因为历朝历代,这种人并不少见。
谁在位,他们或许也在意,但他们更在意的,是这名帝王是否爱民如子,是否施行仁政。
所以,这也可以为他们定性——只要是明君,他们必然效忠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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