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
“行了行了,孩子才多大,你便这般严苛。四页字帖,大人写来都手酸,何况一个六岁的孩子?”
赵允承叹息,道:
“母后,正是因为他年纪小,才要从小养成习惯。今日少写两页,明日少写两页,时日久了,便什么规矩都没有了。”
皇后的眉头微微拧起来,声音也高了几分。
“我看景熙已经很懂事了。方才背《千字文》,一字不差,还知道问秋收冬藏的道理。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未必有他这般机灵。”
赵允承被母亲噎了一下,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反驳。
赵景熙偷偷抬头看了父王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
皇后招手将赵景熙叫到身边,从碟子里取了一块桂花糕递给他。
“来,尝尝这个。尚食局新做的,不甜腻。再歇息一会儿,就随你父王回去可好?”
赵景熙接过桂花糕,规规矩矩地道了谢,小口小口地咬着,安安静静地坐在皇后身边,不吵不闹。
赵允承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柔软了两分。
自从那回五弟跟他喝酒畅谈后,他确实留意了。
母后对他说话,语气里总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心,像怕哪句话说错了会让他不快。
可自从有了眼前这个小家伙,他和皇后母子俩的关系,又有了极大的缓和。
不得不说,他的这个嫡长子,很聪慧,某些方面,倒是跟世泓有些相似,甚是会卖乖讨巧。
每次受了委屈,或是不开心了,总会巴巴跑到皇后跟前卖惨,让皇祖母给自己做主。
如今,皇后可以这样自然、为了孙子的事毫不客气地叨唠、甚至训斥他,就同和五弟说话那般。
而他有时,因着看不惯皇后对孙子的宠溺,也会当面埋怨、争执两句,语气中满是无解与无奈。
母子间那种小心翼翼、间距感,似乎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随意的、更加真实的亲近。
这个儿子可以说是当居首功。
他在凤仪宫又坐了一会儿,喝了一盏茶,才带着赵景熙告退。
皇后低头给赵景熙整理衣领,口中叮嘱着:
“回了东宫好好写字,明日等你做完功课,皇祖母带你去湖边看荷花好不好?”
赵景熙仰着脸应着,笑容灿烂。
入冬后,景隆帝身子突然不大爽利。
起初只是咳嗽,拖了几日不见好,反而越发沉重。
太医诊了脉,面色凝重,说是寒气入肺,底子又亏,需好生静养。
十一月中旬,赵允承被召到内殿。
景隆帝靠在枕上,面色蜡黄,声音沙哑却还是稳的。
“朕这几日精神实在不济,朝中诸事,你来代理吧。若有不懂的,便去问问内阁几位大臣。”
赵允承站在床前,没有推辞。
“儿臣遵命,父皇好生歇息,早日痊愈。”
次日早朝如常进行,百官出班奏事。
户部报支出决算,兵部报边关防务,工部报河道疏浚。
这些事并不新鲜,每月都会议,他在勤政殿批折子时都见过。
可今日,赵允承总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
散朝后他回到勤政殿,案上已经堆了新送来的一摞折子。
他坐下,拿起第一本翻开。
是河东路的请赈折,说冬雪压塌民房,请拨银赈济。
他看了一遍,心里不断盘算着,该拨多少?从哪拨?走哪条路运过去最快?到了地方由谁监管?每一笔银子到百姓手里要经过几道手?
这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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