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米大的银白精铁屑。
干净的发亮,没有半点杂质。
他盯着那点银白,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废器房熔了二十年炉子,他太清楚这是什么成色。
寻常一炉精铁,里头总掺着洗不净的杂质,灰扑扑的,得反复回炉才能去掉一点。
可这一粒,纯得像是从月光里淘出来的,连一丝灰气都找不着。
这种纯度的精铁,王二李四催着炉子熬上一整天,也熔不出半两。
而它,是从一片连秤都压不动、随手就该扔进回炉堆的锈皮里出来的。
不烧炭,不费料,眨眼的工夫。
陈青山攥紧了拳头。
这东西压不动秤,也救不了五十斤月考。一粒米,能干什么。
可它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这满库房的破铜烂铁,未必是坟头。
可能真是一座,没人要的粮仓。
他把那粒精铁屑小心裹进袖口,又从废铁堆里挑了块巴掌大的废渣,揣进怀里。
今晚不行。
灵力催那一下,他后背已经沁出薄汗。真把自己抽晕在库房,明早爬不起来,这点指望也跟着完。
还有两天,五十斤精铁。
凑不齐,他得饿肚子。
凑得齐——
陈青山摸了摸怀里那块废渣,又摸了摸袖里小石头塞来的两片薄铁。
有人当众踩他,有人看着不吭声,也有人在他最难的时候,把自己那点东西塞到他手里。
这些账,一笔一笔,他都记着。
他摸黑捡起翻倒的油灯,借着窗外那线月色往外走。
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寒战,脑子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二十年了。
头一回,黑灯瞎火里,透进来一丝光。
很小。
就一粒米那么大。
可他的攥住。
“明天。”陈青山盯着身后那座黑沉沉的废铁山,声音压得极低。
“明天,来真的。”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