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
顾清州也跟着起身,拢了拢袖子,对着大帅的背影微微躬身。
随后,他又坐回了案前,就着油灯,继续噼里啪啦地拨弄起算盘来。
外面,狂风呼啸。
但校场上的热浪却一浪高过一浪。
“划拳!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你输了!喝!赶紧喝!”
几百个军汉围着一处篝火,正在大声吆喝。
输了的士兵也不含糊,端起大碗就往嘴里倒。
周围的同袍跟着哄堂大笑,气氛快活得像是在过大集。
秦烈带着两名亲兵,不紧不慢地走过一处处篝火,走进一间间木质营房。
“大帅?!”
一个正蹲在门口啃猪蹄的老兵一抬头,揉了揉眼,吓得手里骨头差点掉了。
他慌忙站起身,就要下跪。
秦烈一把扯住他的胳膊,笑道:
“今儿不讲军礼。肉炖得烂不烂?”
“烂!烂得很!”
老兵激动得满脸通红,嘴唇直哆嗦,“回侯爷,小人活了三十年,头一回吃上这么肥的肉。家里婆娘前些日子来信,说四海商会把秋天的饷银和安家费都送到了,足足十两银子,一文都没少!小人给侯爷磕头了!”
老兵说着,眼圈一红,又要往下跪。周围的兵卒见状,也纷纷围了上来,个个目光狂热。
“大帅!”
“给侯爷请安!”
秦烈从亲兵手里接过一坛酒,拍开泥封。
他看着这群在大明最底层的军汉,高声道:“把碗都端起来!”
哗啦啦——几十个粗瓷海碗同时举了过来。
秦烈拎着酒坛,给最前面的几个兵卒倒满,接着自己举起酒坛:
“本侯带你们来漠北吃沙子、吹冷风,心中可有怨气?”
“没有——!”
上百人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震得房顶的积雪簌簌直落。
“跟着侯爷,有肉吃,有银子拿!”
李石头在人群里大喊,“朝廷把咱们当叫花子,侯爷把咱们当人看!咱们不给朝廷卖命,咱们给侯爷效死!”
“对!给侯爷效死!”
军汉们跟着怒吼,眼神中全是死心塌地的狂热。
大明九边的边军,曾是最懦弱、最凄惨的群体,但在这一刻,在秦烈的新政、饱饷、胜仗喂养下,他们已经蜕变成了天底下最可怕的私兵。
他们的眼里没有北京的皇帝,只有眼前的秦烈。
“好!”
秦烈举起酒坛,大声道:“这碗酒,本侯陪你们喝!过完这个年,把刀磨快了,马喂饱了。开春之后,本侯带你们去立更大的功劳,赚更多的银子!”
“干——!”
秦烈仰头,烈酒如长河般落入腹中。
军汉们纷纷效仿,一碗碗烈酒下肚,校场上的欢呼声响彻九霄。
这一夜,秦烈挨个营房、挨个篝火堆转了过去。
他每到一处,便陪着士兵们喝一碗。
到了后夜,他的衣袍上已经沾满了酒气,而整座新城的士气,也被他点燃到了极致。
三军归心,莫过于此!
四更天。
热闹的喧嚣渐渐淡去,喝醉的士兵们纷纷回房睡下。
新城最高的敌楼上。
秦烈独自一人立在女墙后。
他身上的玄色长袍随风猎猎作响,脸上的酒意在塞外的寒风一吹,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扶着冰冷的水泥女墙,极目远眺。
北方,是无尽的荒原与夜色,那里还藏着鞑靼的残部。
而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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