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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诡案提刑官》

第二章暗夜杀机
天窗可上屋顶,正门左转五步楼梯右转三步后门——后门从不落锁。

    他从书箱夹层里抽出一柄短匕,连鞘压在枕下。然后点灯。桌上搁了一碗面,还冒热气,卧着个荷包蛋,应该是赵秉德吩咐掌柜送来的。

    他没吃面。从袖中掏出那枚从驿丞尸首上取下的铜牌,放在灯下。黄铜,边缘圆润。正面獬豸浮雕嵌云雷纹——獬豸辨忠奸断曲直,是温家祖徽。反面刻一个字:申。十二地支之一。祖父在世时定制十二枚密牌,子至亥各配一区。甲号他从父亲书房偷出来贴身藏着,申号依卷宗所记,是发给外遣密探的联络件。

    老驿丞。温家外派密探。温家覆灭后失去上线,隐姓埋名活了三年。现在——有人找上门了。

    能找上这个驿丞,说明凶手手里也有一份密探名单。或者更坏的可能——凶手当年就是温家的人。

    面凉了。

    忽然门外响起脚步声。不是店伙计——店伙计布鞋拖沓,踩木板是闷响。这个脚步声轻、匀、落点精准——练家子。

    温景行不动声色把铜牌收进袖中,右手滑到枕下握住短匕。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三息。没有敲门。没有破门。安静得像是刚才那几步只是错觉。

    等了五息,起身拉开门缝。

    没人。地上多了一封信。油纸封,没落款,墨迹被雨打湿但还能辨清——女人写的。字迹纤秀,但转折尖锐,像藏在袖中的绣花针。

    信上只有一句话:*酉时动,子时至。远来者八。君自为之。*

    八个人。子时。现在是戌时三刻。

    温景行把信纸凑近灯焰,点到一半忽然停了——重新摊开在灯下细看墨迹纹理。松烟墨,加了麝香。凑近闻,极淡的苦辛味。京城松麝墨。锦衣卫密函专用。

    写信的不是萧承煜。萧承煜那样的人不会绕弯子。而松麝墨是南镇抚司暗线专供——南镇抚司管情报、密探、暗杀,直属东厂。

    他把信纸烧了。火光映在脸上。

    然后开始换衣服。从书箱底层翻出一件墨蓝色短褐,袖口收紧,腰间系熟牛皮带。短匕从枕下拔出别在后腰。书箱夹层里几个物什一件不落地装上身:生石灰一包、铜哨一个、铁蒺藜三枚、护心丹一瓶——还有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钢丝,两头系铅坠,缠在左手腕上用袖口遮住。

    吹灭灯。黑暗中坐在床沿听雨。

    雨打瓦响得像敲一面破鼓。让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同样是雨夜,同样是深秋。老管家把他从枯井里拽出来,他膝盖在井水里泡了两个时辰。老管家满手是血,不是他自己的。那是挡在院门口那些家丁的。老管家用尽最后一口气把他顶上井壁,嘶哑地说:"少主,活下去。温家的案子——不信表面的答案。有内鬼。一定有。"

    老管家被拖走了。枯井深,吞掉了所有声音。

    脚步声。

    来了。

    从后院的墙头开始。先是布料擦过墙头的轻微响动,然后是极轻的落足——踩的是青石板。对客栈格局熟悉。紧接着,头顶瓦面传来两声轻响——两个人,一前一后,一个封屋顶,一个守后窗。前院方向传来正常脚步声,还夹着老跑堂的笑:"几位客官里头请——八壶热酒,这就来!"

    八个人。分三路。前院在明,屋顶和后窗在暗——不是来偷东西的,是来围的。

    温景行无声从床上滑下,贴墙摸到门边。呼吸变得极浅,心跳反而慢下来。老管家以前说过——这叫虎息。天生的杀伐命。

    前院忽然一声闷响。人倒地的沉重动静。紧接着是酒杯碎裂的声音,一声极短促的惨叫——老跑堂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不是只围他一个人。

    整间客栈——全灭口。

    温景行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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