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推开窗户翻身而出,花圃软泥接住双足,悄无声息。他贴墙蹲下,借着几丛木槿的遮掩往正厅方向摸。一只手忽然从旁边杂物间的门缝里伸出来,猛地拽住了他。
本能回肘,短匕已抵过去——却闻到一股极淡的冷香。不是脂粉,是草药,苦中带清。
"别动。"
女人的声音。极轻,像刀刃贴着皮肤滑过去。
被拉进杂物间。很窄,堆满柴草破缸。高窗筛进一缕月光,正落在来人脸上。夜行衣不反光,领口袖口都做了暗扣。腰间巴掌宽的皮带扎着暗器囊,头发全挽头顶,一根银簪别住。侧脸干净,眉骨高,嘴唇抿着。眼睛里没有惊慌——只有看惯生死的漠然。
"苏令仪。锦衣卫南镇抚司,驻外暗探。"
温景行盯着她看了片刻:"那封信?"
"我送的。"
"你在清河多久了?"
"一年。你三个月前到的时候,档案就在我手里了。"
"为什么不动手?"
"因为你的假身份——做得太好。好到像锦衣卫内部流出来的。"她盯着外头的回廊,"引荐人是退休教谕钱文彬,此人五个月前已死。你身份文书是他死后两个月造出来的。死人没法写引荐信。我在你案卷上查了三个月——没有锦衣卫在护你。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她转过头看着他,"这假身份是有人故意做的。不是保你——是暴露你。"
"来了。"她忽然把温景行往下一按。
透过门缝,回廊上多了一个黑影。夜行衣,手里握的不是刀——一根铁尺。两尺长,一寸厚,黑铁无光。
温景行的瞳孔猛地收紧。
那是温家的铁尺。曾祖传下来的、父亲亲手教他用过的铁尺。温家被抄后,这尺应该收在大理寺刀械库里。
现在握在杀手手里。
浑身的血一下子涌到头顶。苏令仪死死按住他手腕:"身后还有七个。我出去拖住他们——你从后面走。"
"你呢?"
"他们不敢杀我。杀朝廷命官是要抄家的。杀你——"她嘴角极轻地一挑,"叫为民除害。"
说完便反身出了杂物间。利器相撞声跟着响起来。
温景行没有走。从后腰拔出短匕,翻出杂物间后窗,借着花圃遮掩绕到另一个方向。后院停着三匹驿马,他割断缰绳,在其中一匹马屁股上狠拍了一掌。马长嘶着冲了出去。
回廊上那些黑衣人齐齐回头。趁着这一瞬,温景行纵身翻上了院墙。
视野拉开了。正厅已倒了三个——两个店伙计一个账房,老跑堂歪在台阶上,血顺着石面往下淌。院里四个黑衣人在搜,屋顶两个。领头的——那个握铁尺的——停在回廊没动。一共七个。少了谁——
脑后起风。
窄刃薄刀从后颈劈下来。他侧身避开,刀锋贴着右耳削过,削掉一小缕头发。第八个——从一开头就藏在杂物间屋顶。
温景行滚下墙头,后背重重砸在泥地。来不及调姿势,挥刀往上一架——架住了从天而降的第二刀。对方力气极大,虎口震得发麻。
苏令仪已经引开了两个。她手里一柄薄剑,风声全无。身法刁钻——不是军队路数,是西南夷贴身格斗,出招全往关节、咽喉、下阴去。可三个围她一个,空间压到了极限。左肩被豁开一刀,血沿着手臂淌进袖口。
"撤!"她喊。
温景行挡下面前杀手的第三刀,趁对方收势连撤两步,左手从腰间掏出那包石灰,朝围苏令仪的人劈脸甩过去。石灰在雨中炸开成一片白雾,呛得两个黑衣人捂眼后退。
就在这当口——院墙上多了一个人。
玄色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窄刀已出鞘,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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