稼呢,养了成千上万匹战马。”
旁边的老卒插嘴道:“我也听过。说是后来出了奸臣,勾结外邦,把大夏给卖了。史书不让写,只能口头传。咱们神机营的老祖宗,当年就是大夏的军户,后来被洋人收编了,成了看家护院的狗。”
沈砚的手在桌子底下剧烈颤抖。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的那本《龙阙杂录》。
那本书里,没有“大炎”,只有“大夏”。
他一直以为那是父亲因为亡国之痛而臆想出来的前朝旧梦,或者是远古三皇五帝的模糊传说。
可现在,一个边关的残疾老兵,一个连字都不一定认得全的老兵,亲口告诉他,那是真的。
“那……大夏的都城在哪儿?”沈砚问,声音发颤,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这儿啊。”老兵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身后蜿蜒的长城,“这儿就是大夏的疆土。紫禁城,以前叫‘大夏龙庭’。后来大炎来了,改了个名,就成了傀儡的窝。”
沈砚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保卫大炎,匡扶的是大炎的社稷。
原来,他保卫的,是窃贼住着的、原主人的房子。
他读的圣贤书,是贼人篡改过的圣贤书。
他效忠的朝廷,是给强盗看大门的账房。
“别听了。”阿古珞走过来,冷冷地拉起沈砚,“再听下去,你会疯的。”
沈砚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出茶寮。
他走到长城边上,抚摸着那冰冷的、粗糙的砖石。
砖缝里,长着枯黄的野草。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低语。
他忽然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礼失而求诸野。”
京城里的礼崩乐坏了,宫墙里的天子是傀儡,可这荒郊野岭的民间,还流传着大夏的血性。
他拔出腰间的那截花梨木枪托,对着苍茫的北方,用力地刻下四个字在城砖上:
“复我大夏。”
刻完,他拔出佩剑,割破手指,将血涂抹在字迹上。
鲜红的血渗入青灰的砖石,如同两千年的文脉,在此刻重新接续。
阿古珞看着他,没有阻止。
她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破的羊皮卷,递给他。
“沈砚,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这才是我们该复的国。”
沈砚接过羊皮卷。
那羊皮已经发黑、发脆,边缘被老鼠啃噬过,显然年代久远。
他颤抖着展开。
没有错。
这地图上画的疆域,形状和他认知的大炎完全不同。
它太大了。
东边,延伸到了海尽头的岛屿;西边,跨越了沙漠和雪山,直抵一片巨大的内陆水域(里海);北边,覆盖了那片白色的冰原;南边,包括了所有的南洋群岛。
大炎的那点疆土,在这张图上,只是中原腹地的一小块。
而这张图的名字,用古老的篆文写着——
《大夏全洲疆域图》。
“这……这是真的?”沈砚抬头,看着阿古珞,眼中满是血丝。
“真的。”阿古珞点头,“这就是两百年前,我们拥有的世界。也是列国花了两百年,一点点偷走的世界。”
沈砚看着地图,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想起了周述文。
周述文死前查的是火器走私,是为了保住大炎的银子。
可周述文不知道,他拼命守护的,只是人家餐桌上掉下来的一粒米。
“走。”沈砚收起地图,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书生愤怒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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