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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鼎录》

第二十二章 出走
拔出了刀。二十名轻骑同时拔刀。但崖顶上传来一个声音——沙哑,苍老,但穿透力极强,像一把锈刀划过磨刀石。

    “殿下不用拔刀。草民是齐家的人。”

    萧烬抬起头。崖顶站着一个老者,穿着灰扑扑的铁匠围裙,左腿是瘸的,腋下撑着一根铁拐。他的半边脸被烧烂了——不是新伤,是旧伤,烧伤的疤痕从额头一直扯到下颌,将左眼拉成了一条缝。但他的右眼很亮,亮得不像是老人。

    “齐铁?”萧烬问。

    “不是。齐铁是草民的儿子。”老者撑着铁拐从崖壁上凿出的石阶上走下来,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先用铁拐探稳了才落脚,“草民齐熔,是齐铁的爹。齐铁在铁壁关城西的铁匠铺等殿下,草民在这里等殿下——因为殿下的碎铜片会烫,一烫殿下就知道副鼎在附近。副鼎不在铁壁关城楼下,那尊鼎早被挪了。”

    “挪到哪了?”

    “就挪到这座峡谷里。”齐熔用铁拐指了指峡谷深处,“萧破虏三年前就把副鼎从城楼下搬了出来,藏在铸鼎峡的一座废弃矿洞里。他在城楼下布了烬雷,做成副鼎还在的样子,用来诱人送死。殿下带着碎铜片进铁壁关,碎铜片越烫殿下越往城楼走——走到城楼下,烬雷就炸了。”

    萧烬翻身下马。他将碎铜片重新贴胸放好,走到齐熔面前。“齐铁为什么自己不来?”

    “因为他在守矿洞。”齐熔转身,撑着铁拐往峡谷深处走,“萧破虏挪鼎的时候,齐铁在矿洞里藏了三年。三年没出来过。草民每隔十天给他送一次干粮。他守着那尊鼎,等殿下带碎铜片来毁——因为只有碎铜片上的血纹能解除副鼎上的血纹。鼎上的血纹不解除,毁鼎的人就会和九锁僧一样,滴血进去就被血纹反噬,全身血液烧干。”

    “九锁僧的血纹没有反噬他。”

    “因为他的血纹里混了末帝的指骨灰。”齐熔回过头,用那只完好的右眼盯着萧烬,“殿下怀里的那截小指骨,九锁僧敲了三十二年的木鱼锤,他是不是在殿下临走时把骨头给了殿下?”

    “是。”

    “那就对了。末帝的指骨灰能中和血纹的反噬。九锁僧把他敲了三十二年的木鱼锤给了殿下,他自己用的是一截普通的竹片。他知道自己会死。他不是被血纹反噬死的——是滴血入鼎之后,用自己的命替殿下试了血纹的强度。”齐熔转过身,继续往峡谷深处走,“殿下,等你的人不只是活着的人。死的也在等。”

    峡谷深处有一个被灌木遮掩的洞口。洞口不大,只容一人弯腰进入。齐熔用铁拐拨开灌木,露出洞口一侧刻着的一行字——不是前朝的云纹,是五个歪歪扭扭的字:“烬止于此。等。”

    洞内很暗,没有点灯,但洞壁上长着零星的灭烬苔。苔藓数量极少,发出的荧光勉强照亮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尽头是一个人工凿成的矿室,矿室中央放着一尊副鼎。

    这尊鼎和九锁庙那尊一模一样——方形,半人高,四角铸着闭着嘴的兽首。鼎身上的血红色纹路在灭烬苔的绿光中像一条干涸了三百年的血管。鼎前跪着一个人。那人的头发披散着,从肩头垂到地面,发色灰白相间。他穿着一件破烂的铁匠围裙,围裙上全是烧灼的痕迹。他没有回头,只是用沙哑的嗓音说了一句话。

    “碎铜片带了吗?”

    “带了。”萧烬从怀中取出那枚还在发烫的碎铜片。

    齐铁转过身。他的脸和他父亲一样——半边烧烂,左眼被疤痕拉成一条缝。但他的右眼比他父亲的更亮,亮得不像是蹲了三年矿洞的人。

    “殿下。草民等了你三年。”他站起来,瘸腿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鼎上的血纹,草民解不了。但草民知道怎么毁——把碎铜片放在鼎口上,然后滴殿下的血。不是一滴,是一碗。这尊副鼎是末帝的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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