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干扰里保持稳定。
灯焰在巷子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一排烧焦的铺面后面。天边现出了第一道灰白色的曙光。黎明。鼎碎后第六天开始了。
谢明烛转过身,往太和殿广场的方向走去。她今天的任务有三个:第一,去通济坊废墟标记那个蓄能结构体的位置,安排东坛的工程队开挖;第二,去老铁匠铺取新一批铜盏膜片,校准频率后分发给各暗点;第三,去太和殿广场测量封印膜破裂后的金色波动衰减曲线——陆舫走之前留了一份测量方案,她需要完成第一组数据采集。三件事都必须在正午前完成,因为正午时分金色波动强度会再次下降,测量数据会失真。
她走之前低头看了一眼岔路口的地面。陆舫的鞋印在薄薄的灰烬层上压出了清晰的纹路,鞋印的方向朝南,脚尖微微偏向西北——烬墟的方向。她在他的鞋印旁边踩了一脚,留下自己的鞋印。两个鞋印并排朝南,一大一小,一个脚尖偏向西北,一个脚尖朝北。然后她转身往北走。
曙光漫过定北门的城楼,把整条巷子染成了青灰色。老裁缝在药铺门口点了一盏新灯——不是铜盏,是普通的菜油灯,灯焰不跳,安静地亮着。他把灯放在藤箱旁边,照亮箱子里叠好的青布衣。衣服上的灰线符号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那是灰线里掺了微量的烬矿粉末——不是故意掺的,是老裁缝的手指在缝衣服时沾上的金色微粒,从指尖渗进了线里。
九件青布衣,九个符号。归队处名册上现在只有四个名字。剩下五个空位,等着填。
谢明烛到太和殿广场时天色已经亮透了,但不是晴天,是一层均匀的灰白云层压在城市上空,把晨光滤成了不带温度的银白色。这种云层在烬京不多见,往年只有深冬才会有,但现在才正月下旬。云层压得很低,几乎擦着通天塔的塔尖,塔身上那些被烬卫砸出的裂口在银白色的天光下格外清晰,像一条条干涸的黑色血管。广场上的封印膜破裂口还在原地,四天前她在这里被冲击波推了三步,如今破裂口的边缘已经不再喷涌金色波动,而是稳定地向外渗出极薄的光雾。光雾的浓度比昨夜她路过时又降了,降幅大约两成,比她预估的衰减曲线要快。
她从袖口内侧暗袋里掏出陆舫留的测量方案。方案写在半张藤纸上,炭笔字迹是左手的,笔画比他的右手字粗一些,但每个数字都写得很清楚。测量点共五个,以封印膜破裂口为中心,分别向东南西北和正上方五个方向延伸,每个方向取三个距离点,分别测量金色波动的频率、振幅和相位。正上方的测量点需要借助通天塔——塔身第七层的外廊恰好正对破裂口正上方约三十丈的位置,是唯一能采集正上方数据的观测点。
她把方案折好塞回暗袋,开始从最近的测量点做起。第一个点是破裂口正东二十步,她蹲下来,把铜盏油灯放在铺地石板上,等灯焰稳定下来后开始计数。灯焰在破裂口附近跳得比别处快——不是频率变了,是振幅大了,每三息一跳的节奏没变,但每一跳的焰舌比正常状态长了约三分。振幅增大的原因是破裂口渗出的金色波动在广场铺地石板之间反复反射,形成了驻波增强区。她把这个现象记在陆舫的方案背面,用的是自己能看懂的简写。
做完四个方向的测量后,她把数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金色波动强度都在衰减,但衰减速度不一致——东向衰减最快,西向最慢。西向是往西陵的方向。四天前封印膜破裂时喷出的最强一股金色波动往正上方走,剩余的能量往西偏转。往西偏转的原因可能是旧网在烬京以西仍有部分阻尼节点在运作,它们的阻尼频率恰好和破裂口释放的金色波动频率形成共振,把能量往西牵引。
正上方还没测。她站起来,抬头看了一眼通天塔。塔身第七层的外廊栏杆上挂着一面玄甲军的旗帜,但旗帜不动——没有风。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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