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通,你过来。”
高惠通走上前。
“王世充,你看看她是谁。”
王世充抬起头,看着高惠通。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一丝悔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他的嘴唇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高……高惠通。”
“是。”高惠通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王世充,我父亲高士达,是你害死的。”
王世充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是。”
“我高家三百亲兵,是你下毒害死的。”
“是。”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有朝一日你落在我的手里,我会怎么对你。”
王世充的身体微微发抖,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高惠通沉默了很久。风吹过她的头发,她握紧了刀柄,又松开;握紧,又松开。
“但今天,我不杀你。因为你已经是个死人了。你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她转过身,走回李世民身后。
王世充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混着汗水滴在尘土里。
李世民入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开仓放粮。
洛阳城中的百姓已经饿了一个多月,看到粮食就像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他们排着长队,领到粮食后,有人当场就哭了。那些哭声从城门口传到街巷深处,从街巷深处传到每个人的心里。
“秦王万岁!大唐万岁!”
欢呼声在城中回荡。王世充被押出城时,百姓们朝他扔石头、吐口水。他低着头,一言不发,身上的白衣很快就被砸满了泥巴和唾沫。
“这就是王世充的下场。”檀英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帝,对身边的士兵说,“当皇帝的时候,谁都不放在眼里。现在呢?连乞丐都不如。”
“别说了。”高惠通打断她,“走吧。”
当日傍晚,李世民在洛阳宫中设宴,犒赏三军。
高惠通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喝着酒。她看着杯中的酒,想起父亲高士达,想起高鸡泊的芦苇荡,想起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弟兄。酒很烈,入喉如刀割,她却觉得这痛比不上心里的痛。
“大小姐。”沈莺儿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莺儿。”
“您在想高王?”
“嗯。”高惠通放下酒杯,“王世充投降了,父亲的仇也算是报了。但我心里并没有觉得轻松。”
“为什么?”
“因为父亲不会回来了。那些死去的弟兄也不会回来了。报仇,只是让活着的人心里好受一点,对死去的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父亲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活下去’,不是‘替我报仇’。他是想让我活着,不是为了报仇活着,是为了自己活着。”
沈莺儿沉默了一会儿。
“大小姐,您变了。”
“变了吗?”
“以前您只想着报仇。现在,您想的更多了。”
高惠通看着杯中的酒,酒液映出她的脸,那张脸上有刀疤,有疲惫,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也许吧。”
李世民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他手里也端着一杯酒,脸上带着笑意,但眼底有一丝疲惫。
“惠通,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臣不习惯热闹。”
“王世充投降了,你的仇也报了。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高惠通想了想。
“臣想回高鸡泊,给父亲修一座坟。”
“我陪你去。”
高惠通抬起头,看着他。
“殿下,您是秦王,不能随便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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