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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刀影高惠通的半生》

第五十七章 归去·长安月
的声音有些哽咽,冕旒的玉珠晃动得更厉害了,叮叮当当,像更漏,像心跳,像所有她试图记住却记不住的东西,“朕给你的那枚玉佩,你还留着吗?”

    “留着。”

    “那就留着。”他说,“不要还给朕。”

    高惠通沉默了片刻。她想起那枚玉佩,想起他说“拿着它,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拿着这枚玉佩,秦王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那扇门,她再也回不去了。但玉佩,她舍不得还。那玉佩很温润,很凉,像某种她试图抓住却抓不住的东西。她把它贴身收着,收在左胸的衣袋里,贴着心跳的位置。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它在回应。

    “好。”

    她走出偏殿,走进阳光里。阳光很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睛。那眯眼很短,很快,像某种她试图掩饰却掩饰不了的脆弱。晨风从宫道尽头吹来,带着初夏的潮气,也带着长安城特有的烟火气。那烟火气很杂,很乱,有炊饼的香气,有马粪的臭气,有护城河的水腥气,有千万人呼吸吐纳的浊气。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座城的味道记住。那记住很贪婪,很绝望,像某种她试图带走却带不走的东西。

    沈莺儿跟在她身后,怀里的包袱换了一个姿势,轻声说:“姐姐,马车在宫门外等着。”

    “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长廊。长廊很长,两侧是朱红的柱子,地上铺着青石板。高惠通走得慢,右臂垂在身侧,每走一步都牵动着肩背的伤口,疼得她额头冒汗。但她咬着牙,没有停。那咬牙很紧,很疼,像某种她试图坚持却坚持不住的倔强。沈莺儿想扶她,她摇了摇头。这条路,她得自己走。从栖刀居到玄武门,从玄武门到偏殿,从偏殿到宫门,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的。最后一步,也得自己走。

    走过宫门时,守门的侍卫齐刷刷地跪下。没有人说话,只有甲胄摩擦的声音。那声音很齐,很闷,像某种古老的仪式,像所有她试图忽略却忽略不了的告别。高惠通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在远处的宫墙上。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很大,是檀英喜欢的那一棵。她想起檀英第一次进宫时的样子,像一只出了笼的鸟儿,在宫道上跑来跑去,兴奋地喊“大小姐,这宫里好大”。那时候她笑,说“大了才好,大了能装下你”。现在宫里很大,但装不下她了。檀英也不在了,装进了小小的骨灰坛里,装进了她左胸的衣袋,贴着玉佩,贴着心跳。

    走过那些跪伏的侍卫和太监时,她的脚步没有停。只有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青石板上,像心跳,像更漏,像某种倒计时的结束。那结束很静,很沉,像某种她试图延缓却延缓不了的命运。

    宫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很旧,很破,是她从高鸡泊坐来的那一辆。车辕上的漆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那木头很老,很硬,像某种她试图忘记却忘不掉的记忆。车轮上还沾着河北的泥土,干了,变成灰白色的粉末。那粉末很细,很轻,像某种她试图抖落却抖落不了的乡愁。赵大柱站在车旁,左臂还吊着绷带,脸上有伤,但眼神还亮。那亮不是兴奋的亮,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像火燃尽后的余烬,像所有不肯彻底熄灭的东西。

    “大小姐。”他抱拳。那抱拳很标准,很硬,像某种她试图改变却改变不了的仪式。

    “赵大柱,你不留在长安?”高惠通看着他。那看着很长,很深,像某种她试图读懂却读不懂的书。

    “大小姐去哪,臣去哪。”赵大柱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那坚定很旧,很沉,像某种她试图拒绝却拒绝不了的承诺。

    高惠通看着他,看了很久。这个从高鸡泊就跟她的人,断了一条胳膊,脸上添了几道疤,眼里有血丝,有疲惫,但没有后悔。那“没有后悔”四个字,像四块石头,砸在她心上,砸出四个坑,砸出所有她试图忘记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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