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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刀影高惠通的半生》

第五十七章 归去·长安月
    “高将军,”他拱手,“臣替陛下送您一程。”

    高惠通在车帘后面看着他。那看着很长,很深,像某种她试图看穿却看不穿的雾。“长孙大人,陛下还有什么话?”

    长孙无忌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高惠通垂在身侧的右臂上,落在她缠着绷带的右手上,落在那蜷缩的无名指和小指上。那目光很沉,很痛,像某种她试图回避却回避不了的审视。他的眼神里有怜悯,有愧疚,还有一些她读不懂的东西——也许是释然,也许是敬佩,也许是某种更深的、她不敢命名的情绪。

    “陛下说,‘这辈子,是我欠她的。’”那声音很轻,很沉,像某种她试图记住却记不住的话。

    高惠通没有说话。她知道他说的是谁。他说的是她,是高惠通,是那个从河北来投奔他的女子,是那个替他挡了无数刀、受了无数伤的刀手,是那个在玄武门替他挡下致命一箭的傻瓜。那“傻瓜”两个字,像两块石头,砸在她心上,砸出两个坑,砸出所有她试图承认却承认不了的真相。

    她放下车帘。“走吧。”那两个字很轻,很淡,像一片落叶,像一声叹息,像所有她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

    长孙无忌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久久没有动。那“久久”很长,很沉,像某种她试图理解却理解不了的告别。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黄土,扬起一阵尘土。那尘土很黄,很细,像某种她试图抖落却抖落不了的过去。路两边的麦田已经返青了,绿油油的一片,像是铺了一层绿色的地毯。那绿色很新,很嫩,像某种她试图相信却不敢相信的希望。远处的终南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那水墨很淡,很虚,像某种她试图看清却看不清的未来。

    高惠通没有再回头。她靠在车壁上,左手放在断骨刀的刀柄上。刀柄的缠绳已经被她磨得光滑,像抚摸过无数遍的旧物。她闭上眼睛,听着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听着沈莺儿均匀的呼吸声,听着远处传来的鸡鸣犬吠。

    长安城已经看不见了。

    但她知道,那个穿着龙袍、戴着冕旒的身影,一定还站在城楼上。

    他站了很久,久到身边的太监忍不住轻声提醒:“陛下,该回去了。朝臣们还在等着。”

    他没有动。那“没有动”很沉,很倔,像某种他试图坚持却坚持不住的任性。

    “再等一会儿。”他说。那声音很轻,很哑,像某种他试图掩饰却掩饰不了的脆弱。

    太监退到一边,不敢再说话。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城楼上,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脸上有泪痕,已经被风吹干了。龙袍上有褶皱,冕旒有些歪了,他没有整理。他只是站着,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像是在等一辆永远不会回来的车。那“永远不会回来”七个字,像七块石头,砸在他心上,砸出七个坑,砸出所有他试图接受却接受不了的现实。

    终于,他转过身,走下城楼。

    “回宫。”

    那一个字的命令,轻得像一片落叶,却重得像整个天下。

    (第五十七章 完)UC小说网_m.shukug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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