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离身。
他想起尉迟恭说过的话:“战场上,没有公平对决。只有你死,或者他死。”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枪是用来保护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他又想起高娘说过的话:“活下去。”
他选择了活下去。
马蹄声越来越近。风雪中,突厥骑兵的身影若隐若现。大约三百人,比斥候估计的还多。程怀默屏住呼吸,手按在枪杆上,等着。
“放!”他猛地站起来,“放箭!”
一百名士兵齐射,箭矢如飞蝗般射向骑兵。突厥骑兵猝不及防,十几个人从马上摔下去。但后面的人没有停,反而加快了速度,朝隘口冲来。
程怀默没有退。他握着枪,大吼一声:“跟我上!”
他第一个冲了出去。一百名士兵跟在他身后,像一把尖刀,插进骑兵的队伍。
他的枪很快,一枪刺穿一个骑兵的胸口,拔出来,又刺向另一个。血喷在他脸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他没有停。他像一头猛兽,在敌阵中左冲右突。他的枪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要害。
枪杆越来越滑,手上的血越来越多,但他没有停。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只知道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程怀默!左边!”有人大喊。
他一枪扫过去,把一个从侧面冲来的骑兵打下马。那骑兵在地上滚了两圈,刚爬起来,他一枪刺穿了他的喉咙。
他的耳边只有风声、喊杀声和金属碰撞声。他的眼里只有敌人——每一个靠近的、每一个举刀的、每一个企图突破隘口的人。
风雪中,不知是谁的箭射中了他的左肩,他闷哼一声,反手折断箭杆,继续挥枪。血顺着肩膀往下流,流进皮甲里,黏糊糊的,他感觉不到疼,只感觉到一阵阵的麻木。他知道这是失血的前兆,但他不能停。停下来,隘口就破了。隘口破了,身后的弟兄就全完了。
“守住!”他嘶吼道,“一个都不准退!”
一百名士兵围成半圆阵,盾牌在外,长枪在内,像一只缩紧的刺猬。突厥骑兵冲上来一批,倒下一批。雪地被血染红了,又被雪盖住,又被血染红,反复了三次。
他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只知道当最后一个突厥骑兵拨转马头逃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风雪停了。隘口外的雪地被血染红了一片。一百名士兵倒下了三十多人,剩下的也都带伤。程怀默拄着枪,站在尸横遍野的隘口上,大口喘着气。他的脸被血糊住了,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敌人的。他的左肩中了一刀,皮甲被砍开了,伤口还在冒血。
但他没有倒下。他只是站着,看着那些逃跑的骑兵消失在夜色中。
“将军……”一个士兵跑过来,“将军,突厥人退了!”
程怀默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弟兄。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有的正在被人抬走。
“清点伤亡。”他的声音很哑,“把活着的弟兄抬回去。把死了的……”
他停了一下,“把死了的也带回去。不能留在这里。”
“是!”
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程怀默没有走。他蹲下身,一个一个地看那些倒下的弟兄。有认识的脸,有不认识的,有年轻的,有年长的。他们的眼睛还睁着,瞪着灰蒙蒙的天空,像是在问什么。
程怀默伸出手,轻轻合上一个年轻士兵的眼睛。那士兵看起来比他还要小,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稚气。他想,如果这孩子在老家,应该还在田里干活,或者在私塾里读书。他死在这里,在这片没人记住名字的隘口上。
“你叫什么名字?”他轻声问。
旁边一个老兵说:“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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