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家里排行老二。刚来不到一个月。”
程怀默沉默了很久。“记下来。”他说,“把他的名字记下来。等他家里人知道了,来寻他的时候,好有人告诉他们,他死在哪,是怎么死的。”
“是。”
他站起身,转身走回营地。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没有去包扎。他先去看了那些活着的弟兄,一个一个地看,看到他们都还活着,才去找军医。
军医剪开他的皮甲,露出里面的伤口。刀伤不深,但箭头还嵌在肉里。军医用钳子拔出来的时候,他咬着牙,一声没吭。军医说:“你小子命硬,再偏一寸就伤到骨头了。”
程怀默没有说话。他看着墙上的那杆枪,枪杆上的血已经冻住了,变成暗褐色的痂。
回到军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尉迟恭站在营门口,看着程怀默走过来的身影。他的左肩缠着绷带,血从绷带里渗出来,但他走得很稳。他走到尉迟恭面前,单膝跪地。
“将军,末将回来了。”
尉迟恭看着他,看着他眉骨上那道伤疤、左肩上的绷带和满身的血迹,沉默了很久。“你杀了几个?”
“不知道。”程怀默说,“末将记不清了。”
“伤了多少弟兄?”
“战死十七人,重伤二十一人,轻伤三十余人。”
尉迟恭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北面隘口守住了,突厥人进不来。这一仗,你立了功。我会报上去的。”
“末将不是为了立功。”程怀默抬起头,“末将是为了活下来。”
尉迟恭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倔强的眼睛,想起很多年前在玄武门,也有一个人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程怀默,你和你高娘一样。”
“哪里一样?”
“你们都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为了要的东西,可以付出什么。”尉迟恭转过身,“去包扎伤口。明天跟我去见一个人。”
第二天,尉迟恭带着程怀默见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便服、须发花白的中年人,坐在尉迟恭的营帐里,手里拿着一卷文书。程怀默没见过他,但他的背影让程怀默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那人转过身来,程怀默愣住了。他认识这张脸——虽然老了,瘦了,但他认得。
“爹!”程怀默冲了过去。
程名振张开双臂,接住了他。父子俩抱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程名振的眼泪掉在程怀默的肩膀上,程怀默的眼泪掉在程名振的衣襟上。
过了很久,程名振才松开手,看着他的脸。“你长大了。”
“爹,您怎么来了?”
“我来边关办点事,正好路过。”程名振的声音很沙哑,“尉迟将军说,你在这里。我就想来看看你。”
他看着程怀默眉骨上那道疤,又看了看他左肩上的绷带。“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
“你高娘说得对,你跟你爹一样倔。”程名振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心疼。
“爹,”程怀默问,“念唐还好吗?知薇还好吗?”
“都好。”程名振说,“念唐在学医,学得很认真。知薇会叫哥哥了,整天追着念唐跑。”
程怀默笑了。“那就好。”
程名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比以前更硬朗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怀默,你在边关,想不想家?”
程怀默沉默了片刻。“想。”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因为这里需要我。”程怀默说,“突厥人还在,仗还没打完。我不能走。”
程名振看着他,没有再说话。他知道,他的儿子已经长大了。他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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