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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刀影高惠通的半生》

第119章 分株
绕在粗根上的毛细根,动作专注而细致。

    “记得。她说分株就像解绳子,不能急,急了就断了。一根一根地来,总能解开。“念唐把一根侧根的走向顺好了,松开手让它在空气里自然地伸展着。“她还说,有些根分不开就不要硬分。连着也能活,硬扯断了反而两败俱伤。“

    沈知薇的手停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正在解的那团毛细根,看了片刻才继续动作。“高娘说得对。“她说。声音不高,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两个人继续蹲着分根。窗外的天光从橘红变成灰紫,从灰紫变成深蓝。值房里没有点灯,暮色从门口和窗口涌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融成模糊的暗影。他们蹲在暗处里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凭着指腹的触感辨别哪根须该留哪根该去,哪根缠得太紧需要慢慢来,哪根已经枯死了可以直接掐掉。四只手在暗处里交错着、碰着、错开着,像是四根各自有了默契的根须,在同一个土团里各占自己的位置却不纠缠。

    分到最后,念唐的手停住了。他的指尖碰到了一样东西——在那团根土的最深处,靠近主根底部的位置,有一小截干枯的根须,和其他根须不同,它不是褐色的,是灰白色的,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所有水分。他把它轻轻拨出来看了看,那段干枯的根须只有小指的一半长短,末端微微蜷曲,像是某个曾经挣扎着想要伸出去却没能伸到更远的地方去的东西。

    沈知薇看见他手里那段枯根,没有说话。她伸手从他掌心里把那截枯根拈起来,看了看,然后轻轻搁在一旁。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放一件值得被记住的东西。

    “高娘知道你会看见的。“她说。

    念唐把手收回去,继续分剩下的根。他分到最后的时候,那团根土已经被拆解成清楚了——一片是连着主根的粗壮老根,短而密,颜色偏深褐;另一片是从侧枝基部延伸出来的新根,嫩白而修长,末端带着细细的毛细根。他把老根和新根分别托在两只掌心里,对着暮色最后的微光看了看——老根粗糙结实,握着沉甸甸的;新根柔韧细嫩,在光下微微透亮。

    “该种下去了。“他说。

    沈知薇把新陶盆推过来,念唐把新根放进盆里,根须在盆底舒展开来,他一手扶着茎基保持位置,一手往里填土。土顺着根须的缝隙落下去,把那些白嫩的细根一根一根地埋进黑暗里。他填一层土就轻轻压实一层,填一层压实一层,直到土面齐平了盆沿才停下来。他端起水壶浇了透水,水渗下去的时候土面微微下陷,他又补了一层土拍平了。新陶盆里,翠绿的侧枝立在盆中央,茎秆挺拔,叶片在晚风里微微颤着,像是终于有了自己的一小块地方。

    旧陶盆里,那片老叶还挂在枯茎顶端,褐色的叶片卷着,在暮光里安安静静地垂着。念唐把它端起来看了看——老根被重新填了土压实了,土面平整,枯茎立在盆中央,像一根被时间削细了的柱子。他把旧陶盆放回窗台原来的位置上,挨着那把槐木柄的小锄头。又把新陶盆端起来看了看,沈知薇伸手接过去了。“这盆放我那里养几天。等根扎稳了再搬回来。“

    念唐点了点头。沈知薇端着一盆新薄荷站在值房门口,新叶在暮色里轻轻颤着,翠绿的叶片在最后的微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她站了片刻,说:“你分得很细。“她的声音不高,但有一种确定的稳,“你解根的时候,那种慢和耐心,是手学会的东西,记在心里了就丢不掉。“

    她端着那盆新薄荷转身走了。暮色吞掉了她浅青色官服的轮廓,只剩下新陶盆边沿那一抹灰白的影子渐渐远去。念唐站在门口看着那盆新薄荷被端走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来。他走回窗台前面,蹲下来看着旧陶盆里的老株。褐茎立在盆中央,老叶垂在茎端,在暮色里安静地待着,像一个终于歇下来了的人。他伸手碰了碰那片老叶,干透了的叶片在他的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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