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
她已经绕到了12号展柜的侧面,蹲下身子,指着展柜底座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刻痕。那是三道并排的细痕,长约两厘米,刻痕边缘整齐,入木三分,看起来像是被什么锋利的金属锐器划过。
“不是搬运时磕碰的痕迹。”谢依兰从包里拿出一支便携放大镜,凑近了看,“刻痕方向一致,间距均匀,是故意的。而且这三道刻痕的排列方式——”
“碎星式。”楼明之接过她的话头。
谢依兰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楼明之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是上周那起命案的现场取证照。死者的致命伤是三道并排的剑痕,间距、角度与展柜底座上的刻痕如出一辙。法医鉴定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伤痕特征与青霜门独门剑法“碎星式”的发力轨迹高度吻合。
“凶手在留记号。”楼明之蹲下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监控的方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瑞士军刀,用刀刃尖端小心地刮了一点刻痕里的残留物,装进随身携带的证物袋里。“展柜是三天前布置的,这道刻痕很新,应该是布展期间刻上去的。做这件事的人,要么是布展工作人员,要么是——”
“今晚来踩过点的人。”谢依兰接话的速度很快,两人思维的同步率越来越高。
楼明之站起身,正打算去设备间那边看看,展馆里的广播忽然响了起来。
“各位参观的朋友,下午好!欢迎来到‘武侠文化展’!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了本次展览的发起人、著名武侠作家许又开老师,为大家带来一场精彩的现场讲座。请感兴趣的朋友移步主展区,讲座将在十分钟后开始。”
展厅里的人群开始向主展区涌动。楼明之和谢依兰交换了一个眼神,也顺着人流走过去。
许又开已经站在了主展区中央那个小讲台上。
五十八岁的他,保养得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头发乌黑浓密,没有半点花白,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整个人往台上一站,自有一股儒雅从容的气质。他正和台下几位媒体记者寒暄,笑起来眼角微微弯起,给人感觉亲切而温和,像一个在自家书房里接待访客的老派文人。
“感谢大家今天来捧场。”许又开展开折扇,扇面上是四个行书大字——“侠以武犯禁”。他环顾台下,目光在人群中不疾不徐地扫过,“我这个年纪的人,做这种事,很多人说我是老来疯。但我总觉得,有些东西,如果再不拿出来,怕是要烂在箱子里,再也见不到天日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语调起伏有致,讲起话来有说书人的底子,台下的听众不知不觉就安静了下来。
楼明之站在人群后排,双臂抱在胸前,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许又开的脸。一个做了八年刑侦工作的人,看人的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样。他不听你说什么,而是看你在说什么的时候,眼睛往哪里看,手指在做什么,身体的重心往哪边倾。
许又开的演讲滴水不漏。
从武侠文化的起源,讲到青霜门在近代武林中的地位,再讲到这次展览的缘起——每一个环节都讲得情真意切,恰到好处。说到青霜门覆灭的往事时,他甚至停顿了几秒钟,声音微微发沉,像是真心在为那个逝去的门派惋惜。
“青霜门是民国时期南方最负盛名的武术门派之一,”许又开翻过折扇的另一面,扇面上印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宅院,飞檐翘角,气势不凡,“它的剑法讲究‘以快打慢,以巧破力’,尤其是镇派绝学‘碎星式’,更是被誉为‘江南第一快剑’。可惜,二十年前的那场变故,让这座武学殿堂一夜之间化为废墟。”
“许老师,”台下忽然有人举手,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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