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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雨来得毫无征兆。楼明之站在云公馆对面的街角,把风衣领子往上拉了拉。这座民国时期的老建筑隐在雨幕深处,三层高的灰色楼体爬满了地锦,秋日里藤叶泛着铁锈般的暗红,像干涸的血迹从墙缝里渗出来。
“目标在三楼东侧,灯亮了十分钟又灭了。”谢依兰压低声音,从旁边的巷子里闪出来。她换了一身深色便装,长发束成马尾,腰间的工具包鼓鼓囊囊,装着她从师门带出来的那些老物件——飞抓、铜簪、一截看不出材质的细丝。
“东侧是展品库房。”楼明之翻开手机上的平面图,屏幕的微光映出他紧锁的眉头,“许又开今天下午运来的那批货,全锁在里面。”
“什么样的货?”
“说是武侠文化展的展品,一共十六件。但报关单上写的是仿制品,不值钱。”楼明之把手机揣回口袋,“不值钱的东西,用不着派四个人轮班看守。更用不着——”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街对面那扇黑洞洞的铁门。
“更用不着买卡特亲自来验货。”
谢依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云公馆的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灯灭了,但她能隐约看见驾驶座上有人。那人没下车,也没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如果他真的是买卡特的人,那这栋楼里的东西,绝不是仿制品那么简单。
“我上去。”谢依兰说。
“一起。”
“不行。你的身手在楼里施展不开,万一触发了什么机关——”
“这世上没有机关。”楼明之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只有人装神弄鬼。”
谢依兰看了他一眼,没再争辩。她认识楼明之三个月,已经学会从他的表情判断他的决心——当他嘴角微微下抿、眼皮半垂的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两人绕过正门,从公馆西侧的消防通道摸进去。雨声掩盖了脚步,黑暗裹住了身影。谢依兰走在前面,脚下轻得像踩在棉花上。这是她自幼练就的轻功底子——谢家的“踏雪无痕”传到她这一代只剩皮毛,但在都市的钢筋水泥里,这点皮毛已经够用了。
一楼是展厅,白天对外开放,陈列着许又开收藏的武侠文物:泛黄的旧版小说、锈迹斑斑的古剑、落满灰尘的拳谱手抄本。这些展品静静地陈列在玻璃柜里,被应急灯微弱的绿光照着,投下扭曲的影子。
谢依兰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楼明之压低声音。
她没回答,只是蹲下身,手指在展柜边缘抹了一下。指尖沾了一层极细的灰白色粉末。
“有人来过。今晚,雨停之前。”她把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是香灰。”
楼明之蹲下细看。香灰的痕迹很新,从展柜底部一直延伸到墙角的消防栓。他心里一沉。下午许又开离开时,他曾以文化局检查的名义来过一次,那时这里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这意味着有人在他们之前潜入了公馆,而且很可能还没有离开。
二楼是办公区,走廊两侧的房间门都关着。谢依兰贴着墙壁移动,每一步都踩在走廊地毯的花纹边缘——那些花纹的线条能掩盖脚印的轮廓,是她从一本清代缉捕手册里学来的技巧。
到了三楼楼梯口,她伸手拦住楼明之。
楼梯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不是保安。保安穿制服,这人穿一件黑色冲锋衣,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靠在墙上,两臂交叉抱在胸前,姿势看起来很放松,但谢依兰注意到他的重心微微前倾,膝盖微曲——那是一种随时可以发力的站姿。
更让她在意的是他的手。那双手骨节粗大,虎口有厚厚的茧子,右手拇指微微内扣。她认得这种手——这是练了至少二十年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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