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些上了年代的铜器或者铜钱。还有,你进门之后一共观察了十七个人,其中有三个是便衣。”
楼明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两下,三下。然后他的手停住了,没有再去碰口袋里的压缩饼干,也没有去擦袖口上的咖啡渍。
“前辈怎么称呼?”
“免贵姓沈,沈惊涛。”老人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白开水,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味某种比白开水更复杂的东西,“这名字你大概没听过。江湖上的名字,不在江湖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楼明之确实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老人在报名字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顺时针。这个动作他见过。谢依兰在紧张的时候也会做同样的动作,用手指绕发梢,顺时针转圈。动作是相似的,只是把发梢换成了杯沿。
“沈老和许又开许先生是旧识?”
沈惊涛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半拍。只有半拍,然后继续转动。“认识。四十年前就认识。那时候他还不是什么‘武侠大神’,是个在报社排版的学徒,一个月工资三十八块五。我是在报社门口认识他的。他抱着一摞稿纸被人赶出来,稿纸撒了一地。我帮他捡,他跟我说了第一句话——‘你懂武侠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怀念,也有一点苦涩,像是喝了一口陈年泡的药酒,“那时候的许又开,跟现在不一样。那时候他眼睛里有火。”
“什么火?”
“不甘心。不甘心一辈子当个排版工,不甘心自己写的东西没人看,不甘心江湖就这么没了。”沈惊涛低头看着杯子里平静的水面,“不甘心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它推着你往前走,坏事是它会烧掉你的底线。我教过他三个月。教的是最基础的吐纳功夫。他资质不好,但肯练。每天天不亮就到院子里站桩,站到太阳出来。练了三个月,他只学会了一件事——怎么在挨打的时候不喊疼。”
楼明之的眉心微微跳了一下。许又开,武侠大神,文化名流,文化产业协会副会长,传统文化研究院名誉院长。这个人向外界展示的形象从来都是儒雅、谦和、温润如玉。他不习武,不懂武,甚至在接受采访时公开说过“武侠的核心不是暴力,是文化精神”。但沈惊涛说他学过吐纳,练过站桩,学会了挨打不喊疼。
“后来呢?”
“后来他就走了。三个月,只学了基本功,连拳架都没教完。他说他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学,就走了。”沈惊涛把水杯放下,抬眼看着楼明之,镜片后面的目光忽然变得很沉,沉得像一块石头坠入井底,“跟他一起走的,还有我书房里的一本手抄谱。青霜剑谱,残卷,上卷。我一页都没来得及教他。”
青霜剑谱。这四个字砸进楼明之的胸腔里,激起一阵沉闷的回响。他想起谢依兰说过的话:青霜剑谱是青霜门的镇派之宝,上下两卷,上卷是剑招,下卷是心法。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之后,剑谱就失踪了。上卷和下卷一起失踪的。谢依兰找了三年,找到了下卷的线索,上卷却始终下落不明。
“你没有问他讨回来?”
“讨了。”沈惊涛的声音忽然变轻了,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枯叶,“他没说不还。他只是说,还没到时候。后来青霜门出了事,我就知道,那个‘时候’大概永远不会来了。”
楼明之沉默了片刻。茶杯里的龙井已经凉了,茶叶沉在杯底,一动不动。他在心里把沈惊涛的话和谢依兰的线索拼在一起。谢依兰说过,师叔在失踪前曾收到一封密信,信的内容师叔没有告诉她,只说了一句——“那个姓许的,不可信”。师叔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的第三天就失踪了。
“沈老来镇江,是为了看这个展览?”
沈惊涛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对襟衫的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推到楼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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