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云亭不相信是掌门夫人动的手。”许又开说,“他去过掌门夫妇的卧房,发现沈素心的剑还挂在墙上,剑刃干净,没有血迹。床上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掌门服,上面压着一封信。信上只有十六个字——‘青锋已折,玄武蒙尘。玉壶冰心,当悬明堂。’”
谢依兰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她撞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响。“这十六个字!师叔绝笔信里写的也是这几句话!”她的声音在发抖,“这不是遗言,是暗语。‘玉壶冰心,当悬明堂’——我在师父的笔记里见过。青霜门有一间密室,建在正殿地下,入口就在明堂。只有掌门和护法知道怎么进去。”
楼明之按下暂停键。“你确定?”
“师父教过我一套步法,说是在明堂祭拜时要按特定的方位走。我当时以为是传统礼仪,现在看来——”谢依兰深吸一口气,“那套步法就是密室的开启方式。薛云亭师叔在信里写‘当悬明堂’,不是比喻,是地点。他在告诉我们,青霜剑谱就藏在明堂密室里。”
楼明之按下播放键。
“——老楼,你听我说完。薛云亭临死前交代了两件事。第一,他女儿薛紫烟当时才七岁,被他藏在山下的农户家里。他托我找到那个农户,把薛紫烟送到安全的地方。”
“你找到了吗?”恩师的声音很急切。
“找到了。但晚了一步。农户一家三口全部遇害,死法跟青霜门其他人一模一样。薛紫烟不见了。”
谢依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想起师父生前无数次提起的那个名字——薛紫烟,师父说那是她最疼爱的师妹,青霜门覆灭后下落不明。师父找了二十年,临终前还念叨着“紫烟”两个字。
“第二件事呢?”恩师问。
“第二件事——薛云亭说,青霜门覆灭背后另有隐情。”许又开的声音变得很低,低到几乎要被磁带的底噪盖过,“不是掌门夫人沈素心动的手。杀她的是另外一个人——一个她信任了二十年的人。她的亲弟弟,沈墨渊。”
椅子倒地。谢依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楼明之伸手想去扶她,她抬起手制止了。
“沈墨渊。”她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咀嚼一颗有毒的果实,“这个名字我见过。在许又开办的武侠文化展的宣传册上。沈墨渊是当代最顶尖的冷兵器收藏家。这次展览里那柄假青霜剑,就是他提供的藏品。”
楼明之看着谢依兰苍白的脸,忽然明白了很多事。两年来,他一直在追查恩师的死因,而谢依兰同样在追查师门覆灭的真相。两条线索看似平行,其实从一开始就注定要交汇。他的恩师死在了追查真相的路上,而她的师门,同样被那个叫沈墨渊的男人碾碎在二十年前的雨夜。
录音带还在转动。恩师的声音变得更低沉了。
“许老师,你今晚约我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你有什么条件?”
“聪明。”许又开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温文尔雅的文人腔调,而是带上了一层冰冷的、商人般的算计,“老楼,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这个圈子里混三十年不倒?因为我懂得等价交换。我告诉你真相,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买卡特。”
录音机里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大概是恩师站了起来。
“买卡特是境外人,不归我管。”
“但他的钱流经镇江。”许又开的语速加快了,像是在说服一个陪审团,“青霜门覆灭那晚,沈墨渊不是一个人行动的。他背后有金主。那个金主出了三百万,买青霜门所有门人的命。薛云亭查了二十年,查到那个金主就是买卡特的父亲,买继尧。”
“买继尧?那个东南亚军火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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