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买继尧跟青霜门有旧怨。他的父亲,也就是买卡特的祖父,当年是青霜门的外门弟子,因为偷学内门剑法被逐出师门。买继尧发誓要为父报仇,所以出钱资助沈墨渊血洗青霜门。事成之后,沈墨渊拿走了青霜剑谱,买继尧拿到了青霜门在东南亚的三条走私通道——从此从一个军火贩子变成了军火大王。”
恩师沉默了很久。录音带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像某种压抑的角力。
“你有什么证据?”
“薛云亭在地下室养伤的两年里,把所有的证据都整理好了。他死后,这些证据在我手里。”许又开的声音变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子刻在骨头上的,“沈墨渊的转账记录、买继尧的汇款凭证、青霜剑谱的复印件——全在我手里。我可以全部给你,条件是——你拿到证据之后,只追究沈墨渊,不动买卡特。买卡特是我的线人。这些年我在江湖上搜集文物、办展览、做鉴定,背后靠的就是买卡特的地下网络。如果买卡特倒了,我的网络就断了。”
录音带里爆发出恩师的一声怒喝。
“许又开!你这是在包庇罪犯!”
“不是包庇,是选择。”许又开的语气依然平静得令人发指,“楼队长,正义这个词在江湖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买卡特虽然手上不干净,但他这二十年一直在帮他父亲赎罪。他资助了十七个青霜门遇难者的家属,捐建了三座武学传承馆,还派人在暗中保护薛紫烟——”
“你知道薛紫烟在哪?”
“知道。但我不会告诉你。至少在沈墨渊伏法之前不会。”许又开的声音忽然软下来,带上了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老楼,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薛云亭临死前让我一定要把真相说出去。他说他在地下室躺了两年,每次闭上眼睛就看到正殿里那些横七竖八的师兄弟。他说他活不了了,但真相得活下去。他说刑警队有一个姓楼的,是个好人,找他。”
磁带发出沙沙的空转声。沉默了很长时间之后,恩师的声音重新响起,这一次沉得像铅块。
“许又开,你知道我是警察。你今天跟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写进结案报告。包括你包庇买卡特、窝藏薛云亭的全部事实。你的那些文物网络,见不得光的那一部分,我也会一查到底。”
“我知道。”
“那你还告诉我?”
许又开笑了笑。那笑声在录音带里听起来很轻,很淡,像是放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因为薛云亭说得对——真相得活下去。”
磁带咔嗒一声弹起来。录音结束了。
筒子楼的房间里一片死寂。窗外又下起了雨,雨点打在铁皮遮阳棚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走廊里那盏忽明忽暗的灯终于彻底灭了,整个四楼陷入一片漆黑。
谢依兰弯下腰,把那把被踢翻的椅子扶起来,重新坐好。她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所以,许又开是我师叔的恩人,也是害死你恩师的人。”她的声音沙哑,“他把真相告诉了你恩师,同时也把买卡特暴露给了你恩师。你恩师要追查买卡特,许又开为了保买卡特,选择了——”
她没有说下去。
楼明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镇江老城区的夜景,低矮的楼房,狭窄的街道,远处的长江在夜色中泛着暗淡的波光。他忽然想起恩师生前常说的一句话——“做刑警,最难的不是抓坏人,是面对那些不完全是坏人的人。”
许又开不是纯粹的坏人。他收留了薛云亭,保存了青霜门的证据,把薛紫烟送到了安全的地方。但他也用自己的方式,在保护另一个沾满了鲜血的人。这种复杂的、纠缠了二十年的、分不清是恩还是怨的关系,比任何一个单纯的罪犯都更让人窒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