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之。
“你在哪?”他的声音比平时急促,背景音里有汽车鸣笛声和雨刮器的声音——外面没下雨,他应该在车里,而且开得很快。
“顾师傅的巷口。你在哪?”
“刚被人追尾。”楼明之的声音里压着一股火,“建设路口,一辆没有牌照的白色面包车,撞完之后直接跑了。我下车检查的时候发现右后轮胎被人动过手脚,螺丝松了三个。耽搁了二十分钟。”
谢依兰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你人没事?”
“没事。但这不像是偶然,对方知道我要来找老顾,提前做了手脚。”
“不只是你的方向。”谢依兰靠在巷子墙壁上,压低声音把刚才巷子里的情况说了一遍。楼明之听完沉默了几秒,那种沉默不是思考,是一个老刑警在脑子里快速拼图——把追尾、松螺丝、巷中黑影这三件事放在一起,看它们能不能拼成同一块拼图。
“能拼上。”他说,声音沉了下来,“他拖住我,同时派人去老顾那边。但派去的人没来得及动手,因为你提前到了。”
“你怎么知道不是同一拨人?”
“如果是同一拨,追尾之后我肯定会被拖在现场更久。对方只撞了一下就跑,说明他不想跟我正面冲突,只想拖时间。而他拖的时间刚好够你的人从巷子里撤走,时间卡得这么准,不可能是一个人干的。至少两个,一个盯我,一个盯老顾。”
谢依兰的后背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如果她早到五分钟,或者胆子再大一点直接摸黑进巷,那个人也许就跑不掉了。
“顾师傅怎么样了?”楼明之问。
“我还没进去。”
“先进去看老顾。我十分钟到,你那边巷子太深,车开不进去,我跑过来。”
谢依兰挂了电话,转身往回走。走到巷子深处那盏昏黄路灯下面的时候,她低头看见了一样东西。一个烟头,还冒着最后一丝青烟,烟灰还没散,烫在一张皱巴巴的锡箔纸上。她蹲下来,没用手指去碰——上面有唾液的痕迹,可以做DNA提取——用手机拍了三张照片,不同角度的,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证物袋,把烟头和锡箔纸一起装了进去。这些装备是她跟楼明之学的。三个月前她还是个只会用古籍和民俗资料做研究的学者,现在包里常备证物袋、手套、镊子、手电筒,甚至还有一瓶鲁米诺试剂。楼明之说,一个合格的搭档,不能只会动脑子。她记住了。
顾老头的门在巷子最深处。是一扇老式的木门,漆皮剥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门楣上挂着一面八卦镜,镜面已经模糊了,但边缘的铜锈还在,一看就是老物件。谢依兰抬手要敲门,指关节还没碰到门板,门就自己开了一条缝。
没锁。
她心里咯噔一下,推开门,堂屋里黑漆漆的,只有里间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像是电视机没关的那种蓝莹莹的光。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味——不是铁锈,是血。她太熟悉这个味道了。三个月来她跟楼明之跑了十几个案发现场,闻过太多血的味道,新鲜的、凝固的、被水稀释过的,每一种都不一样。这股味道是新鲜的,不超过一小时。
“顾师傅?”她轻声喊了一句,同时按下了手机上的快捷拨号——楼明之的号码。
没有人回应。电视机在里间响着,放的是戏曲频道,一个旦角正在咿咿呀呀地唱《桃花扇》。
谢依兰放轻脚步往里走。堂屋不大,摆着一张八仙桌和四条长凳,桌上放着半瓶洋河大曲和一只酒杯,酒还没喝完,杯底剩了小半杯。她伸手摸了摸酒瓶——凉的,但也不是冰凉,比室温略低一点,应该是从冰箱里拿出来之后放了半小时左右的状态。
再往里走,穿过一道布帘,是卧室。卧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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