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半分逾矩,为何最终换来的,却是满身污名、人人唾弃。
可每每转念一想,绣衣局本就是朝堂最凶险的漩涡,执掌生杀、核查权贵,注定要直面无数阴暗与诡谲。身居此位,便要承受常人难扛的非议与猜忌。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欲守公道,必受其谤。道理她都懂,只是人心血肉,终究难以全然漠然。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薄雾笼罩着整座绣衣局。朱红高墙肃穆威严,飞檐翘角刺破晨雾,看似庄严公正,内里却暗流涌动、人心叵测。
林绾清如常准时到值房当值,一身规整的青色官服,发髻一丝不苟,眉眼清冷沉静,不见半分慌乱颓丧。哪怕已然被勒令停职待查,她依旧守着为官的本分,端正自持,未曾有半分失态。
可她踏入官署的那一刻,周遭所有声响瞬间戛然而止。原本三三两两交谈的差役、整理卷宗的吏员,尽数停下手中动作,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混杂着鄙夷、嘲讽、猜忌、疏远,像无数细密的冰针,密密麻麻扎在她身上,刺骨生疼。
无人再与她寒暄,无人再与她交接公务,往日和睦共事的同僚,如今尽数避之不及,仿佛与她多说一句话,便会沾染一身污秽。
林绾清步履从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自己的值位。一路上,无人出声,可那些无声的排挤与鄙夷,比厉声斥责更让人难堪。
“不知廉耻,靠着旁门左道上位,如今东窗事发,竟还敢大摇大摆来当值。”角落里,一名年轻吏员压低声音嘲讽,语气刻薄直白,全然不避讳她的存在。
“可不是嘛,女子终究是女子,心性浮躁,耐不住清贫,扛不住诱惑。执掌监察刑狱之权,本就不合时宜,如今果然出了纰漏。”另一人随即附和,语气满是笃定的鄙夷。
“听说当年她为了拿到京城守备的罪证,不惜刻意接近对方,手段龌龊得很。从前只当她是清正能干,如今看来,全是伪装。”
流言早已被层层加工、肆意篡改,愈发荒诞离谱。从最初的收贿徇私,慢慢演变为媚上邀宠、不择手段、心机深沉,所有最恶毒的揣测,尽数安在她的身上。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林绾清置若罔闻,安然落座。她拉开抽屉,取出昨夜连夜整理的证据札记,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江南贪腐案的疑点、线索溯源,以及流言滋生的时间脉络、可疑之处。她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任由污名加身、冤屈落地。
外界的诋毁、同僚的排挤、上司的猜忌,尽数压来,可她心底的清明与坚守,从未动摇半分。她身在绣衣局,执掌监察公正,便绝不会让污浊权贵颠倒黑白,绝不会让莫须有的流言碾碎自己的初心。
巳时整,议事堂传令抵达,命林绾清即刻入内问话。
传令的差役面色冷淡,眼神疏离,语气毫无半分恭敬:“林佥事,直指使大人传唤,即刻入堂,不得延误。”
昔日她办案有功、屡破大案时,局中人人恭敬称她林佥事、林大人。如今流言缠身、污名加身,所有敬重尽数消散,只剩下冰冷的疏离与敷衍。
林绾清缓缓起身,整理好衣袍冠带,身姿挺拔,步履沉稳,无半分怯弱。“劳烦带路。”
议事堂坐落于绣衣局正中,殿宇宽阔肃穆,青砖铺地,梁柱沉厚,正中悬挂一块鎏金匾额,上书“持正明刑”四字,笔力遒劲,庄严浩然。可此刻,这浩然牌匾之下,却藏着最不公的揣测与最偏颇的定论。
堂中端坐五位高阶官员,正中便是绣衣局最高长官、直指使裴衍之。他年过四十,面容冷峻,眉眼深邃,常年执掌刑狱监察,周身自带慑人的威严气场。两侧分列四位参议大人,皆是身居高位、权重一方的朝堂老臣。
林绾清步入堂中,依规矩垂首行礼,身姿端正,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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