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午后就要送去,何人愿意接手?”
话音落下,一众宫女纷纷低头,无人应声。
贵妃性子骄矜挑剔,最是严苛,一身云锦披风贵重娇贵,针法繁复、面料轻薄,稍有不慎便会洗坏、勾丝、褪色。若是出了半点差错,轻则杖责责罚,重则逐出浣衣局,发配苦役。这般吃力不讨好的活计,人人避之不及,谁都不愿接手。
刘氏目光扫过众人,见无人应声,面色愈发沉冷,正要发怒,目光忽然落在始终默默劳作的林绾清身上。
这半年来,浣衣局上下人人浮躁懈怠,唯有林绾清始终勤恳踏实,经手的衣物从无污渍、从无破损、从无延误,性子沉静,做事稳妥,远超一众懒散宫女。
“林绾清,你来。”刘氏沉声吩咐。
众人目光瞬间齐聚在林绾清身上,有戏谑,有看好戏,有暗自庆幸。翠儿更是暗中冷笑,心中暗自盘算:这下好了,若是她洗坏了贵妃的披风,必死无疑,就算侥幸洗净,也免不了劳累一场,横竖讨不到好处。
林绾清闻言,放下手中衣物,缓缓起身,微微躬身行礼:“奴婢遵命。”
没有推脱,没有惶恐,没有半分怨言,坦然接下这份人人避之的苦差。
刘氏看着她淡然沉静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随即转身离去。她在宫中多年,见惯了趋炎附势、投机取巧之人,这般身处卑微却依旧沉稳自持的宫女,实属难得。
刘氏走后,翠儿立刻上前,阴阳怪气地说道:“哟,果然是当过大家小姐的人,胆子就是大。只是可惜了,贵妃娘娘的披风何等金贵,你一个粗手粗脚的洗衣奴,若是洗坏了,怕是十条命都不够赔的。我劝你还是早早认错,免得午后大祸临头。”
旁人也纷纷附和,言语间尽是嘲讽与等着看她落魄的恶意。
“就是,逞什么能?老老实实洗粗布衣裳便罢了,偏要接手这般精细活计,怕是想借机攀附贵妃,妄想翻身吧?”
“野心倒是不小,可惜命薄,怕是要自作自受了。”
刺耳的话语萦绕耳畔,林绾清置若罔闻。她走到木架前,轻轻取下那件流光溢彩的云锦披风。云锦质地轻柔,绣着缠枝牡丹纹样,针脚细密,金线缀边,果然贵重无比,稍有不慎便会损毁。
她寻来温水,摒弃了厚重的皂角,只用细腻的胰子轻轻揉搓,指尖力道轻柔稳妥,避开金线刺绣的纹路,一寸一寸细致清洗。动作不急不缓,神色专注认真,眉眼间唯有对劳作的敬畏,无半分浮躁功利。
旁人依旧在一旁指指点点、闲话嘲讽,她全然不听、全然不辩,只专心做好手中之事。
有人问她:“众人皆嘲讽你、诋毁你,说你野心勃勃、痴心妄想,你为何从不辩解?”
林绾清一边轻柔漂洗披风,一边轻声作答,语气清淡平和:“心若澄澈,何惧人言?我本心只为尽职劳作,不负差事、不负本心,仅此而已。辩解一句,便多一分执念,多一分浮躁,乱了本心,误了手脚,得不偿失。”
简简单单一句话,道尽了她半生通透,道尽了她身处泥泞却不染尘埃的本心。
世人活着,大多困于口舌之争、困于他人评价、困于名利得失。被人夸赞便欣喜,被人诋毁便愤怒,被人误解便急切辩解,终生活在旁人的眼光里,心绪起伏皆由他人掌控,终究是心不自由。
而林绾清早已跳出这般桎梏。她深知,人生在世,最可贵的从来不是赢得所有人的认可,而是守住自己的本心。是非对错,自有公道,光阴自会见证一切,无需口舌相争。
整整一个时辰,林绾清未曾停歇片刻。温水换了三次,细细漂洗,不留半点胰子残留,随后将披风轻轻展平,置于通风处阴干,避开烈日暴晒,防止金线褪色、云锦变形。待披风干透,她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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