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细质熨斗,低温轻轻熨烫,每一寸面料都熨得平整顺滑,纹路清晰如初,毫无褶皱。
全程细致稳妥,一丝不苟。
午后时分,贵妃宫中的内侍前来取物。一众宫女纷纷围拢过来,想要看看林绾清是否弄砸了差事,等着看她受罚狼狈的模样。
可当林绾清将平整洁净、崭新如初的云锦披风递出时,内侍眼前骤然一亮。
披风洁净无垢、金线鲜亮、纹路完好,无一丝勾丝、无半点水渍、无分毫变形,比之初送过来时,愈发整洁鲜亮。内侍细细查验数遍,挑不出半分差错,当即点头赞许:“难得浣衣局有这般细致稳妥的宫人,手艺绝佳,心思更是周全。”
说完,内侍特意多问了一句姓名,转身回宫便向贵妃禀明了此事,极力夸赞林绾清做事细致、心性沉稳。
消息传回浣衣局,方才所有嘲讽、所有诋毁、所有等着看笑话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翠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至极,再也说不出半句讥讽的话语。那些先前跟着附和嘲讽的宫女,也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向林绾清,心中满是羞愧与难堪。
她们费尽心机口舌诋毁、无端揣测,终究抵不过林绾清一句不言、一心做事、一身清白。
若是方才林绾清气急辩解、奋力争执,只会落得愈描愈黑、心态浮躁、做事不专的名声,反倒坐实了旁人的揣测。可她自始至终不予争辩,守心做事,最终以结果自证清白,以本心赢尽体面。
管事嬷嬷刘氏看在眼里,心中对林绾清愈发赏识。她走到林绾清身前,神色温和了几分,开口问道:“方才众人非议于你,你全程沉默,为何不辩解?”
林绾清垂手立好,身姿端正,语气坦然温润:“嬷嬷,口舌之争,最是消磨心性。众人所见皆为表象,所论皆为私心,我纵有千言万语,也难消他人执念。与其辩是非、争对错,不如守本心、尽本分。身正心清,便是最好的辩驳。”
刘氏闻言,深深看了她许久,缓缓点头:“你这心性,远超常人。身处卑微而不卑,身陷泥泞而自清,不争不辩,是大通透。”
自此,浣衣局中,再无人敢轻易刁难林绾清。不是众人心悦诚服,而是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个看似柔弱沉默的女子,骨子里藏着最坚韧的本心。她不争输赢,却从未输过;不辩清白,却始终清白。
岁月流转,寒来暑往,四季更迭。林绾清依旧日日跪在浣衣局的青石板上,搓洗衣物,晨昏不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春日春水寒凉,夏日水汽潮湿,秋日风露萧瑟,冬日冰雪刺骨。一年四季,寒暑交替,劳作从未停歇,可她始终眉眼清宁、心境澄澈,从未被俗世泥泞沾染半分戾气。
后来,宫中再起风波。有宫女嫉妒林绾清得管事嬷嬷赏识、被内侍夸赞,暗中栽赃,将一枚遗失的宫簪藏入她的衣物筐中。
宫簪乃是宫中贵人贴身之物,遗失必究,若是查实私藏宫簪,便是偷盗重罪,轻则杖责流放,重则处死。
事发之时,全场哗然。所有宫女纷纷指证,句句咬定是林绾清心生贪念、私藏宝物。流言再次席卷浣衣局,昔日的旧话重提,罪臣之女、心怀不轨、野心贪念,所有污名尽数扣在她的身上。
管事嬷嬷亲自彻查,面色凝重,看向林绾清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审视。
众人都以为,此次林绾清百口莫辩,纵使往日沉稳,也必定慌乱辩解、痛哭求饶。
可林绾清依旧神色平静,无半分慌乱惊惧。她坦然躬身,轻声说道:“嬷嬷,绾清虽身份卑微,境遇落魄,却素来清白自持,不贪外物,不犯宫规。此簪非我所藏,我问心无愧。”
依旧没有激烈的辩解,没有声泪俱下的控诉,只是一句本心无愧,坦荡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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