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肉。猪肉炖的,甜的。”我端过盘子,“你要吃?”
她伸手进盔甲内衬摸了半天——不是掏钱,是掏命根子。从贴身夹层掏出颗珠子啪地拍案板上。鸽子蛋大小,白里透青光,天然荧光矿物反应。我爸带我看过南海沉船里捞的唐代夜明珠,就这质感。一颗至少六位数。
我低头看珠子,抬头看她——嘴角还挂着咽口水的痕迹。再看珠子。
“买。”珠子塞进裤兜,红烧肉推给她,盛一大碗白米饭压得实实的,“吃吧。不够还有泡面。”
她接过筷子。握筷如握刀——发力在筷子上端,像攥短刀。夹肉时手指微颤,不是紧张,是饥饿导致的肌肉震颤。
把肉放进嘴里。眼眶红了。不是哭,是眼酸硬忍。又夹第二块第三块,越来越快。不是在吃,是往嘴里塞,像要把所有饥饿塞进这顿饭。腮帮鼓如仓鼠,油从嘴角溢出,她用手指抹了一下,看着指尖那点油光,愣了。
三碗米饭一盘红烧肉,不到五分钟。放下筷子。“此味道……像我娘做的。”
后厨安静。王胖子低头假装洗锅——锅洗三遍了。
然后她抬起头。脆弱像合上一本书,咔哒一下从想家的女人变回战士。没有过渡没有缓冲,一个眼神完成。要经历多少次失去才能练出这种切换?
“我叫沈青禾。大唐横海军游击将军。麾下三万人,困守东海孤岛,断粮七日。”
三万张嘴,断粮七天。半小时前有人跟我说这些我建议他去精神卫生中心。但现在——裤兜里揣着真夜明珠,地上搁着卷刃大刀,门口丢着被砍翻的铁片甲。
“你说的大唐——李世民那个?”
“百年前的事了。今上是代宗皇帝。”
代宗。中晚唐。天宝过去了,安史之乱过去了,盛唐没了。她守的东海孤岛是大唐海疆最后一道防线。这道防线的将军正蹲在我后厨地上,用握刀的手端着白米饭。
“你从那口缸里出来的。那是我爸留给我的。他三年前在南海失踪了。那口缸以前从来不亮——今晚第一次亮。”
她顺着我手指看那口缸,表情变了——不是震惊,是认出很久以前见过的东西。
“我在海底看到了光。青白色的,从沉在礁石缝里的一口缸里透出来,和你这口一模一样。我游过去伸手捞,就被卷到了这里。还有——我岛上有块礁石,上面刻着一行字,是你们这种简写字体——‘林氏后人,以此为门。’”
心跳停了一拍。林氏后人。以此为门。我爸问过:你相信世界上有门吗?不是谈物理,是谈这扇门。钥匙在他留给我的鱼缸里。
“你的岛在哪?”
“东海外海。那口缸沉在岛北岸礁石区,我巡逻五年从没发现它——直到昨天夜里忽然亮了,光从海底透上来,把整片礁石区照得像白天。”
永兴岛。异常波形。缆绳烧断。光从海底透上来。我爸不是遇难,是找到了那扇门,进去了。
“你能帮我吗?”她右手搭在刀柄上,食指敲着麻绳。心跳的节奏。不是在求人,是在评估潜在盟友。
我靠在灶台边,掏出夜明珠抛了一下。珠子温温的,沾着她体温。“帮你——不是白帮。三万张嘴我供不起,但我有压缩饼干和泡面。价格好商量——一颗夜明珠换两箱泡面加一箱压缩饼干。成交?”
她嘴角动了一下。右颊出现很浅的酒窝。“成交。”
她伸出手。我握住——手心全是茧。握刀十年以上的硬茧,从虎口延伸到指根。左手也有茧,比右手还厚。双手刀法,精锐中的精锐。这女人不是吹牛,是真上过战场杀过人,不止一个。
后来我才知道,那晚她从后厨地上站起来时做了个决定:如果这男人是骗子,砍了。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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