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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鱼缸养女帝》

第二十八章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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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小刀要成亲的消息,是黑风的大儿子最先传出来的。

    那只左耳朵天生缺角的小老鼠蹲在鱼缸边缘,嘴里叼着半根辣条,含含糊糊地对我喊:“老板,校场上在搭红绸布,老吴头把他那根船桨擦得锃亮——肯定有大事。”

    我正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锅铲刚翻过一块红烧肉。油星子溅在灶台上,滋啦一声响。肉是五花三层的好肉,皮已经煎出了虎皮纹,在酱油色的汤汁里颤颤巍巍地抖。我把肉翻了个面,锅铲的铁刃磕在铁锅边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那根船桨老吴头每隔三个月就擦一次,”我说,眼睛没离开锅里的肉,“上次擦是因为骠国使臣要来,上上次擦是因为大唐太子要来,再上上次擦是因为他说船桨上沾了海鸟粪。”

    黑风二世把辣条嚼完,油乎乎的爪子往鱼缸玻璃上一抹,留下两道红油印子。他抹抹嘴,从鱼缸边缘跳下来,四只爪子落在灶台上,差点踩进酱油碗里。我拿锅铲作势要打他,他往后一缩,往校场方向窜去,丢下一句:“这次不一样——赵统领换了新靴子。”

    锅铲停在半空中。

    新靴子这事确实稀罕。赵小刀那双旧靴子我太熟了——黑色的牛皮靴,靴头磨得发白,左脚那只的鞋底有道裂纹,是用鱼线缝上的。她穿了整整三年,从泥沼之战一直穿到现在。去年冬天我实在看不下去,从骠国商人手里给她弄了双新的,小羊皮的,内衬加了绒,冬天穿了不冻脚。她把新靴子收下了,穿了三天,第四天又换回了旧靴子。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旧靴子跟脚。我说新靴子穿久了也跟脚。她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旧靴子跟脚,新靴子硌脚。硌脚的靴子上战场会死人。”

    我追问过她,是不是有什么讲究。她蹲在校场边上擦刀,头也不抬地说,泥沼之战那晚她就是穿的新靴子。新靴子硬,脚底磨出了泡,光脚冲泥滩的时候泡已经破了,碎贝壳割进伤口的时候她感觉到的不是疼,而是一种“早知道就穿旧靴子”的后悔。这种后悔在战场上会要命——不是真的要命,是让你在拔刀的那一瞬间分神去想脚底的泡,而拔刀的那一瞬间,够倭寇捅你三刀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穿新靴子。

    除非有比上战场更重要的事。

    我关了火,把锅铲搁在灶台上。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汤汁收得浓稠油亮,香气顺着厨房的窗户飘出去,把黑风二世又勾了回来。他蹲在窗台上,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的肉,左耳朵缺角的地方一抖一抖的。我拿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咸了,糖放少了。又夹了一块,嚼了两下,确实咸了。

    我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解下围裙搭在灶台边的椅背上,往校场走。

    从伙房到校场要穿过半个东海港。三月中旬的东海港,海风还是硬的,带着咸腥味从港口方向灌进来,把晾在路边的渔网吹得鼓起来,像一面面灰色的帆。港口停着七八艘船,桅杆上挂着万国旗帜——大唐的龙旗、骠国的佛幡、拂菻的金鹰、法兰克的鸢尾花,在风里猎猎作响。昨天是建国纪念日,万国来朝的排场还没撤干净,港口码头上还堆着没搬完的贡品箱子,上面盖着防潮的油布,边角被海风吹得啪啪响。

    我路过老吴头的船坞,看见他果然坐在船坞门口擦那根船桨。船桨有两米多长,桨叶是铁力木的,包了一圈铁边,铁边上钉了十几颗铁钉,每颗都有拇指粗。他用一块浸了桐油的布从桨柄擦到桨叶,又从桨叶擦到桨柄,动作慢得像在给船桨按摩。他的独眼盯着桨叶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嘴里念念有词,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被桐油的气味熏得舒展开来。

    “老吴头,”我站在船坞外面喊他,“听说你把船桨擦得锃亮?擦几遍了?”

    他头也不抬:“三遍。”

    “三遍?上次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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