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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鱼缸养女帝》

第二十八章喜事
油瓶和糖罐归置好,关了伙房的门,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

    东海港的夜晚很安静,海浪声从港口方向传来,一下一下的,像这座港口的呼吸。校场上的篝火还在烧,但已经没人添柴了,火焰从最高处慢慢矮下来,变成了暗红色的炭火,在夜风中明明灭灭。

    我想起赵小刀十七岁那年的样子。那时候她刚从倭寇手里捡回一条命,脚底的伤口还在化脓,躺在医务室的床上发高烧,说胡话。胡话的内容翻来覆去就两句——“刀呢”和“我弟呢”。我坐在她床边,用酒精给她擦额头,她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抓住了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掐进我手背的肉里。她说军师,我弟是不是死了。我说是。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说你活着,你弟就没白死。她不说话了,手慢慢松开,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

    第二天早上她退烧了,醒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

    “军师,我要学***。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以后再也没有人需要报仇。”

    我教会了她***的原理,教会了她在战场上怎么在五秒之内算出一块压缩饼干够支撑一个兵跑多远,教会了她怎么通过海浪的声音判断礁石的位置。但我教不会她怎么让自己幸福。那是她自己学会的。她花了四年,从泥沼边上爬出来,从台州海战的尸体堆里站起来,从王铁柱的坟前擦干眼泪走回来——她用了四年时间学会了一件事:活下来不是为了不辜负死去的人,活下来是为了活出死去的人想让她活成的样子。

    今天,她活成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自己屋里走。路过营房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在营房深处哼歌。调子很偏,词也听不太清,只隐约听见几个字——“三月十九”“红绸”“新靴子”。是赵小刀的声音。那个五音不全的禁军统领,此刻正在营房里哼一首自己现编的婚歌,调子跑得比她的左脚还跛。

    但很好听。

    我笑了一下,继续往屋里走。推开门之前,我抬头看了一眼龙颔上的光门。青白色的光芒洒在整个东海港上空,像是这座年轻的国度头顶上悬着的一盏灯。光门旁边是满天的星星,和海面上飘着的渔火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天上的哪个是人间的。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明天早饭是红烧肉面。赵小刀说要多放一勺糖。

    行。多放一勺糖。UC小说网_m.shukug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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