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行数骤减。他盯着屏幕,喉结动了一下,"十二条。"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灯管的嗡鸣声忽然变得清晰,像一根细铁丝在耳膜上绷着。排风扇的嗡嗡声也大了起来,把物证室里陈旧纸张的气味缓缓抽走。
"十二条。"曾莞重复了一遍,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十二枚指甲。"
梁砚没说话。他俯下身,逐一审视屏幕上那十二条三级划痕的分布。十二条,分散在十九本台账中的十本里,每一条的年份,都与一枚指甲的脱落年份完全吻合。2007、2008、2009、2010、2012、2013、2014、2015、2016、2017——十年,十条三级划痕。剩下2011和2021两年,没有三级划痕,只有背面压痕。
"2011年的压痕算一条,2021年的压痕算一条。"梁砚直起身,用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那两个空白年份,"加起来也是十二条。"
"正好对上。"小周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推了推眼镜,"十二枚指甲,十二道最深的标记。"
"不是正好对上。"梁砚走到长桌前,把2007年到2017年的台账逐本翻开,每本都停在有三级划痕的那一页,页边距上的深划痕在台灯下投出极细的阴影,"你们看位置。2007年,一楼。2008年,六楼。2009年,三楼。2010年,四楼。2012年,二楼。2013年,五楼。2014年,六楼。2015年,三楼。2016年,四楼。2017年,二楼。"
"每一年都在换楼层。"小周说。
"不仅换楼层。"梁砚点开每一条的详细记录,屏幕上弹出每道划痕的位置坐标、长度、角度、深度数据,"划痕数量也不一样。2007年一条短线,对应租住三天。2008年一条长线,长度是普通线的两倍——六天。2009年一条斜线,角度不同。2010年一条横线。每一条三级划痕的形态都不完全一样,但起笔压痕完全一致。"
"同一个人划的。"曾莞说。
"同一个人,同一只手,同一种下笔习惯。"梁砚拿起2007年那本台账,翻到那道三级划痕,又拿起2017年那本,翻到对应的划痕,把两页并排放着。两道划痕隔了十年,一道在泛黄发脆的旧纸上,一道在相对白净的新纸上,但起笔处的压痕白点大小、深度,几乎完全相同。
"隔了十年,起笔的压痕白点大小都一样。"
小周凑过去对比了一下,点头:"确实。这个起笔习惯太固定了,像是用指甲尖或者细针之类的东西,先扎一下再划。普通人不会这么划。"
"他在给自己的记录做归档。"梁砚把台账放下,走到长桌尽头。那里摆着十二只密封玻璃标本罐,防腐液清澈,十二枚指甲盖沉在罐底,大小形态各异,在台灯下泛着微黄的角质光泽。罐子按编号排列,从甲-01到甲-12,像一排沉默的证人。最旧的那枚指甲颜色最深,泛着褐黄,最新的那枚几乎透明,边缘还带着新鲜的角质弧度。
"普通划痕是日常记录。"他的目光从第一只罐子移到第二只,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住了几天、换了几次房、哪个楼层有空房。三级划痕是节点标记。每一道三级划痕,对应一枚指甲,对应一个人消失,对应一次身份置换完成。"
他停在第五只罐子前。甲-05,2011年10月脱落。这枚指甲的颜色比前后两枚都深,角质层更厚,表面有细微的纵向纹路。
"2011年这一道,他没有划破纸,只留了压痕。位置在七楼。"他转身看向曾莞,"2011年,他第一次没有换楼层。"
曾莞翻到报告对应页,指尖在表格上滑动:"甲-05的脱落时间是2011年10月。这一年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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