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分,受害者就要多受几天罪。"
"我没有!"陈淑兰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像两团燃烧的火,"我真的以为他老婆有精神病!他每次来都跟我说他老婆的情况,说最近好了一点,说最近又严重了,说需要调药,说加量或者换药。我干了三十八年药剂师,我见过太多精神病人的家属,他们都是这样的,焦虑、无助、反复调药、反复询问。我觉得他跟那些家属一样,我觉得我在帮他,我觉得我在做一件好事。我哪知道……我哪知道他是在骗我……我哪知道他嘴里的那个'老婆',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他骗了你十九年。"梁砚说,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十九年,十二次,每次五百块。你帮他配制了十二剂药,每一剂药都对应着一个受害者。你以为你在帮一个可怜的丈夫治疗生病的妻子,实际上你在帮一个连环杀手控制他的猎物。你的药物,让受害者在失踪后的几十天里无法求救、无法挣扎、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你的药物,是时间错位公式的第二个支撑点。没有你的药,他不可能把失踪时间往后推三十七天。没有你的药,受害者会挣扎、会喊叫、会引起邻居的注意。是你的药,让一切变得无声无息。"
陈淑兰瘫坐在地上,像被抽走了骨头。她的手撑在地上,指甲嵌进水泥地的缝隙里,指缝里渗出了血,一滴,两滴,落在地上,像一朵朵暗红色的花。她的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淌,滴在地上,在水泥地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药罐里的白汽还在冒,药味更浓了,苦苦的,涩涩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小周走过来,把她扶起来,让她坐在沙发上。她瘫在沙发上,浑身发抖,像一片风中的树叶,又像一滩烂泥。曾莞在旁边拍照,闪光灯一闪一闪的,把药柜、小抽屉、小玻璃瓶、铜秤、草纸、铜勺都拍了下来,每一张照片都很清晰,每一张照片都像一份罪证。
梁砚把那个没有标签的抽屉里的所有小玻璃瓶都装进证物袋,一瓶一瓶,小心地放进去,生怕碰碎了。证物袋是透明的塑料,上面有白色的标签,小周用记号笔在标签上写着"403收缴管制药物,共12瓶",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的。
临走的时候,梁砚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陈淑兰。她还瘫在沙发上,浑身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以为他老婆有精神病""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被他骗了"。她的手在膝盖上攥着,指甲嵌进肉里,指缝里的血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的痂。药罐里的白汽还在冒,药味还在飘,苦苦的,涩涩的,像一声压抑的叹息。
门关上了。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坏了,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发着绿光,一闪一闪的,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又缩回去,又拉长,像三个黑色的幽灵在跳舞。楼梯很窄,墙皮脱落了好几处,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水泥上有小孩用粉笔划的涂鸦,已经被蹭得模糊了。
"她真的不知道吗?"小周问,他的声音有些低,在空旷的楼道里荡出回音,"她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杀人犯?"
"她知道。"梁砚说,他的脚步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一步,很稳,"她不知道那个人是杀人犯,但她知道那些药有问题。一个干了三十八年的老药剂师,不可能不知道东莨菪碱加阿托品加氟哌啶醇的复合配方是干什么用的。她不可能不知道,一个'精神病患者'不需要这么强的镇静剂,不需要这么长的时效,不需要这么复杂的配方。她不是不知道,她是不想知道。五百块钱,让她闭上了眼睛,堵住了耳朵。她以为只要相信那个'老婆有精神病'的故事,就跟她没关系。她以为只要配药收钱,就不用承担任何后果。"
"但这跟她有关系。"曾莞说,她走在最后,手里提着证物袋,袋子里的小玻璃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很多小
-->>(第4/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