渍,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的印记。
那些印记通常会在几个小时后自行消失。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陆时宴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桌上那本翻烂了的卷宗。卷宗的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编号了,但里面的内容他倒背如流——
霖市档案馆馆藏空白文献调查报告(1998-2018)
这是他入职第一年无意中翻到的旧档案。档案记录了过去二十年间,霖市档案馆内所有“内容缺失“的历史文献清单。数量惊人——三百七十一份文献,涉及霖市从清末到民国时期的各类记载,其中绝大部分与“民国十三年霖市灵异事件“有关。
可问题是——“民国十三年霖市灵异事件“本身,在任何正式史料中都找不到任何记录。
就好像有人把“事件“本身删除了,却留下了“关于该事件的文献缺失清单“。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矛盾——你要调查一个事件,结果发现所有关于这个事件的记载都是空白的。但你又确凿地知道,这个事件是存在的——因为档案馆的工作人员花了二十年时间,一本一本地清点、登记、标注,把这些空白文献编成了一本厚厚的清单。
他们在记录“不存在的东西“。
陆时宴第一次看到这份档案的时候,就觉得后背发凉。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莫名地觉得,自己应该知道些什么。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你走进一间屋子,虽然从未见过,却清楚地知道每个房间的位置、每扇门的朝向、每个抽屉里放了什么东西。
他花了三年时间追查这件事。
走访了档案馆的老员工,翻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地方志,甚至托人联系了省里的文史专家。结果无一例外——所有线索都在最关键的地方断裂了。每一次,当他觉得自己快要摸到真相的边缘时,就会出现一道无形的墙,把他所有的努力全部挡回来。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故意阻止他。
“陆队,还不睡啊?“
同事小张端着泡面从走廊经过,探头看了一眼值班室。
“马上睡。“陆时宴把卷宗合上,“你吃你的,别管我。“
小张走了。值班室重新归于寂静。
陆时宴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一枚雏菊形状的发卡。白色的塑料花瓣,黄色的花蕊,做工粗糙,十几块钱的便宜货。
这枚发卡是他半年前在一个案发现场找到的。不是什么凶案现场,只是一个废弃的民宅,房东报称有租客拖欠房租跑了。他去处理的时候,在卧室的角落里发现了这枚发卡。
发卡本身没什么特别的。特别的是——他捡起它的瞬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女人。长发。背影。她站在雨里,面前是一座老宅。她没有打伞,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淌下来,打湿了整片脊背。她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一尊雕像。
然后她转过头。
陆时宴看到了她的脸。
他猛地闭上了眼,把发卡放回抽屉里。
他不敢再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个女人的脸,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对。不是“好像“。是确凿无疑地见过。在他的梦里。在他的记忆里。在他掌心的那些莫名印记里。
他认识她。
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认识她。
*
同一时刻。民俗展馆后院。
雨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雏菊混合的气味。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整个院子安静得不像话——不是那种正常的夜晚的安静,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绝对的寂静,像是连时间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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