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大爷平日常往琏二奶奶院里跑,指不定是撞破了什么,才叫人害了。”
“听说琏二奶奶如今正在老太太和二太太跟前跪着,赌咒发誓,说自己同这事半点关系也没有。”
贾瑞听罢,心里彻底安定下来。
贾珍受伤,宁国府乱作一团。
王熙凤又被贾蓉那副难堪死状牵连,此刻只怕恨不得将自己同贾蓉的所有往来都撇得干干净净。
她原先与贾蓉合谋陷害自己的事,自然更不敢吐露半个字。
再加上西厂暗中善后。
昨夜之事,算是彻底翻篇了。
贾瑞将巾帕丢回水盆。
淡淡道:“知道了。”
“这等事听听便罢,少到外头嚼舌根。”
“尤其祖父面前,一个字也不许提。”
旺财忙点头。
“小的明白。”
“去罢,将家门看好。”
贾瑞回房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又将雨化田所赐的玉牌贴身收好。
今日,是他真正迈出第一步的日子。
从今往后,他便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无权无势的贾家旁支子弟。
……
西直门,白虎大街。
西缉事厂官署便坐落于长街尽头。
远远望去,只见高墙森森,屋脊重重。
两扇朱红大门高逾丈许,比寻常衙门还要宽阔气派。
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巨匾。
上书八个大字:“钦差提督西缉事厂。”
字迹森严冷峻,笔锋如刀。
门前石阶两侧,各立着一尊振翅欲飞的苍鹰石雕。
鹰目狰狞,利爪按石,似随时要扑下来撕裂活人。
四名守门番子分立左右。
皆穿纯白云纹飞鱼服,衣襟袖口以金线绣边。
腰悬狭长雪长剑。
一个个面无表情,目光锋利,身上煞气逼人。
大夏两厂一尉,衣饰各有区别。
龙禁尉的飞鱼服以黑红为主,显得肃杀厚重。
东厂多着青灰色,阴沉森冷。
唯有西厂的飞鱼服,通体雪白,以金纹点缀。
街上行人远远瞧见西厂官署,无不绕道而行。
便是偶有官轿经过,也会放低帘子,加快脚步,唯恐惹上这群朝廷鹰犬。
贾瑞却神色自若,径直走上石阶。
门前番子见他靠近,当即伸手拦住。
喝道:“西厂重地,闲人止步。”
贾瑞也不多言,只从怀中取出那枚鎏金玉牌。
“督主大人命我今日前来报到。”
那几名番子原本神色冷峻。
待看清玉牌正面的飞鹰与背后的“雨”字,脸色齐齐一变。
为首之人忙躬身抱拳。
“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是督主亲自荐来的人。”
“请大人恕罪。”
其余番子也一齐行礼。
“小的参见大人!”
贾瑞望着几人前倨后恭的神态,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异样感觉。
原身活了这些年,在荣宁二府的主子面前低声下气,在族学中还要受那些纨绔子弟欺辱。
别说被人称一声“大人”。
便是寻常有头脸的管事,也未必将他放在眼里。
可如今,他只拿出雨化田的一块腰牌。
这些令满城官民闻风丧胆的西厂番子,便要恭恭敬敬向他低头。
权势二字,果真比什么道理都管用。
贾瑞强作镇定,神色不变。
只淡淡道:“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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