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为何会去堵贾瑞,又是谁在背后授意。
故而她纵有满腹疑心,也只能将此事死死烂在肚子里,半个字不敢向外吐露。
正各怀心思间。
鸳鸯从外头进来,俯身凑到贾母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
贾母听罢,脸上顿时露出几分讶异。
“竟有这等事?”
她转头看向贾代儒。
笑道:“代儒兄弟,我方才听人说,你那孙儿瑞哥儿今日进了西厂,还授了正七品总旗?”
“倒真瞧不出来,这孩子竟忽然有了这样的出息。”
贾代儒闻言一怔。
“嫂子,这消息怕是传错了吧?瑞儿他……”
他原本下意识便想说,自己那孙儿不学无术,成日胡混,哪里有本事做什么七品总旗。
只是当着这一屋子人的面,终究不好张口贬低自家孙儿。
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贾母笑道:“我也是才听外头人禀报,说瑞哥儿带着西厂番役,抄了赖升家小子的赌坊,还把人锁进西厂去了。”
“想来不是空穴来风。”
她顿了顿又道:“横竖瑞哥儿一会儿也该来东府祭拜。等他到了,叫进来让我瞧瞧便是。”
贾母倒并不如何心疼赖升一家。
赖家再体面,说到底也是贾家的奴才。
她更在意的,是贾氏旁支里忽然出了一个西厂总旗。
那西厂虽凶名在外,到底直通宫禁,背后站着当今圣上与万贵妃。
若贾瑞果真在其中得势,对贾氏一门未必不是好事。
厅中众女闻言,也都露出几分惊讶。
厂卫的名声固然不佳,可正七品总旗毕竟是实打实的官身。
如今贾家子弟多半只在祖上荫庇里混日子。
除了贾政尚有实职官位,年轻一辈竟没几个真正在朝中做事的。
贾瑞这个从前谁也瞧不上的旁支子弟,忽然得了七品官身,倒真有几分出人意料。
秦可卿早已知道贾瑞进了西厂。
更知道他颇得西厂督主雨化田看重,连贴身腰牌都给了他。
因此听见这消息,并不如何吃惊。
只是听人忽然提起贾瑞二字。
昨夜天香楼中那巫山云雨的一幕幕便不受控制的浮上心头。
脸上飞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嫣红,与她这一身素缟孝衣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王熙凤却是心头一沉。
她与贾瑞之间的旧怨实在不小。
从前贾瑞不过是个无权无势、任人拿捏的旁支穷酸,她自然从未放在眼里。
可如今对方进了西厂,又成了正七品总旗。
若当真记恨旧事,要来报复,她也未必能像从前那般轻易应付。
正思量间,外头一个小丫鬟快步进来禀报。
“老太太,外头瑞大爷来了。”
贾代儒尚未来得及开口。
贾母已笑道:“快请进来。”
“我倒要瞧瞧,瑞哥儿如今成了什么模样。”
……
贾瑞原本只打算在前厅灵棚前上炷香,略走个过场便走。
贾蓉是他亲手打死的。
如今他还来凭吊,当真也是可笑。
谁知宁府下人来报,说自家祖父正在后院偏厅,贾母又特意点名要见他。
他略一沉吟,便随着丫鬟往后院而来。
帘子掀起。
贾瑞大步走入厅中。
只见堂内陈设虽因丧事减了颜色,仍是锦绣辉煌,香气馥郁。
正中榻上端坐着一位银发老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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